第一条: 乙方(小乞儿)需 全程、无条件、高质量 为甲方提供驾车及行程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赶车、喂驴、指路、挡风)。
第二条: 乙方在抵达芜溪城指定村落前的一切吃喝拉撒睡及个人开销,均需 自行负责 ,甲方概不承担。
第三条: 暂空(留待后续)。
甲方:虞小小
乙方:________
“仙子叫虞小小?”小乞儿挑着眉,指尖点着那个假名,语气玩味。
“嗯哼!”虞欢欢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用笔杆子敲了敲乙方签名处,小嘴一努:“喏,快签!签完好上路……啊不是,好赶路!”
小乞儿看着她那副‘快签快签别磨叽’的小模样,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他幽幽叹了口气,认命般拿起笔……。待签完后双手恭敬地奉上纸张,嘴里说道:“仙子,我签完了”。
“嗯~”虞欢欢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纸张打算收到怀里,定睛一看,却只能看到一阵涂鸦的纸上。
小乞丐的字迹就好像暴雨后出现在地面的扭动蚯蚓般乱爬,黑压压的两个——阿氓就出现在了“乙方”的后面。
哬!这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算了,反正看得清名字就行了。
虞欢欢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直接叠好往怀里塞,再毫无形象地往铺着干草的车板上一瘫, 舒服地眯起了眼。
夜幕低垂,星星爬上天空绘制的画布,璀璨异常。
虞欢欢已经睡了一觉,再次起来时。驴车晃晃悠悠抵达了地图上苏青青标记的第一个歇脚点。阿氓利落地把老驴拴在柳树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林子里。没过多久,他拎着一只 拔得光着膀子白白净净的野鸡回来。
虞欢欢盘腿坐在一旁,努力摆出“打坐修炼、清心寡欲”的高人模样。
奈何…… 那烤鸡的香气,一阵阵诱人的焦香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像长了钩子的小手,拼命往她鼻子里钻,挠得她心痒难耐,五脏庙咕咕直叫。
忍!我是修仙之人!要矜持!要辟谷……
可是好香啊!辟什么谷,辟不了一点!在内心交战八百回合后,她决定放弃抵抗了。
她做贼似的,一小步一小步挪到火堆旁,瞅准阿氓低头添柴的“空档”,小手快如闪电,直取那只金黄流油的烤鸡!
谁知阿氓的手更快!香喷喷的烤鸡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嗖” 地一下被高高举起,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咦?”阿氓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仙子竟也会……嗯……贪恋这等烟火俗物?”
虞欢欢:怎么,就只能你吃不能我馋啊!几个意思嘛。但是面子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我是怕你一个人吃不完,替你分担些。”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又伸手去抢,没抢到,就叉着腰坐在旁边,不满的说道:
“阿氓,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我要带你去芜溪城唉,一路上要是遇到什么情况还要保护你。吃你一点东西不过分吧。”
“不过分,怎么会过分呢……”阿氓慢悠悠地转动着烤鸡,让油脂滴落得更均匀, 火光幽幽,映照在他那张专注烤鸡的侧脸上。
“只是仙子您也说了,芜溪城山高水长,舟车劳顿。我这等小人物,弄点吃食不容易,自然要格外珍惜的。”他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哪像仙子您,法力高强,定是没有我这种苦恼了。”
话说完,阿氓不忘往虞欢欢的钱袋瞧了一眼。
见虞欢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后,立马漏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虞欢欢:你早说你是打我钱袋的主意不就信了!
“少废话!开个价!”她捂着钱袋,一脸悲壮。阿氓伸出五根脏兮兮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火光前晃了晃,笑容灿烂:“一只鸡腿,五两银子。童叟无欺。”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啊!”虞欢欢 惊得跳起来 , 死死捂住腰间斐落卿给的那个可怜的小钱袋 。
师姐!话本子里写的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原来全是真的!这哪里是乞丐,分明是打劫的! 她泪眼婆娑,全然忘了自己那份“霸王合约”在先。
“那……这样吧,”阿氓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这一路上的伙食,都包在我身上。十五两银子,包您吃好喝好。这样仙子总能接受得了吧!”
香喷喷的鸡腿还在跟虞欢欢招手,浑身散发着:快来吃我啊的致命诱惑。
咬咬牙,她哆哆嗦嗦地解开钱袋, 抠抠搜搜地 数出十五两碎银:“一、二……十三、十四、十五……”闭着眼睛递了过去,银钱离手的瞬间, 心也空了一块。
钱一到手,阿氓立刻将手里的烤鸡撕下一半递给她。
虞欢欢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这价值十五两的烤鸡。只觉得嘴里都是铜钱味。不过转念一想: 钱都花了,不吃回本岂不是亏上加亏? 于是化悲愤为食欲, 啃得更凶了!
饭后,阿氓主动收拾残局,动作麻利。虞欢欢看着他用溪水洗净锅具,又去给老驴添草料,还顺手捡了些干柴回来添火。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点: “嗯…这十五两,好歹买了点服务…不算太亏…吧?”
火光跳跃,阿氓在一侧安静添柴。
虞欢欢抱着膝盖坐在对面, 白天那些被窘迫和烤鸡香压下去的疑窦,此刻如同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全冒了上来。
他怎么会对天机阁教律第一条那么清楚?
脱口而出,直戳要害?
更何况——他赶驴车的手法,熟练得不像话!连那头倔驴都服服帖帖,那可是天机阁的驴,连她都不怎么用过——还有,他自称修为低微,可在这荒郊野外抓鸡、生火、处理食材,动作干净利落,看不出一点的害怕。
火舌跳跃,虞欢欢的脑海里已经划过了无数种可能,只是面上不显,借口困了要回驴车上睡觉,虞欢欢悄无声息地绕到阿氓身后。
挽纱绫自她腕间滑落。眼疾手快,虞欢欢一把拉过挽纱绫绕过阿氓的脖颈,手下用力,挽纱绫便不断缩紧。
她盯着阿氓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贴身,靠着他耳朵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