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氓说道这里,再也没有往下讲,只是看向虞欢欢,盯着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虞欢欢没有想到,故事竟然是这么结束。
刚被熄灭的火瞬间燃起,她不满地开口:“凭什么,这两个老家伙就靠着这一招鲜吃遍天下仙。这么多修士,没有一个反抗吗?”
她气得无处发泄,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无辜的树桩上!“啊——!”下一秒,意料之内惨叫响起,阿氓及时捂上耳朵,防止误伤。
虞欢欢捧着剧痛的手腕,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疼死我了...两个老混蛋!”
“是我,我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反正前途已经被毁了,又在乎这些干嘛!”她说的义愤填膺,好似切身经受的人就是她一样。
谁料阿氓这个时候说道:“女修找到师门,说了这次情况。只想要一个公道。平时一向不问任何事情的师傅,难得的破天荒答应了她,还让她好好休息。只是没想到,她刚从房间门出来,就听到手底下的师妹说师傅今夜要宴请贵宾的事情,整个仙门都在准备,唯独她。”
“她不解,便偷换了师妹的衣服,宴会上,花姨和花公杯奉为座上宾,连她的师傅都没有能够坐的地方。站在一旁陪笑着倒酒。而花姨花公一眼见到她,依旧是那副和煦摸样,笑着说女孩的故事,还叫花灵为他们单独记录成像。”
阿氓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虞欢欢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她不敢相信,真相却又血淋淋的透不过气来。
她从未经历过这些......自然也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这样的女修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
不,不止是一个!花姨给虞欢欢翻看的画册,还有许许多多这种图。
虞欢欢试图张嘴,却只能挤出几声嘶哑破碎的气音,像是突然吞了黄连一般,苦涩,难嚼。
只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在亲身经历这些故事一样。
原来,不是不闹啊,是闹了没用!
那......那满墙的荣耀,锦旗.......没有受害者会主动给施暴者送上表彰,除非......
阿氓点点头,承认了虞欢欢的想法,“那满面墙的锦旗,算是他们的爱好,每每遇到一个这样的修士,结束后他们都会修一面锦旗来表彰自己,显示自己的功德功绩。”
满满一墙,密密麻麻,甚至是紧挨着的,抽不出一丝丝细缝.......
虞欢欢眼前猛地闪过昨夜花姨那“慈祥”的笑容,还有那只覆在她手背上、干燥温暖的掌心,曾经也是这样“温柔”地抚过多少绝望挣扎的手?
那一间间厢房,此刻想来,分明是一间间囚笼!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只感觉透骨的凉。
“阿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故事......”
“我啊!”阿氓手腕一翻,那柄熟悉的扇子便出现在指间,他“啪”地展开又迅速合拢,用扇骨轻轻一点虞欢欢光洁的额头,笑意狡黠:“糜香楼,收尽天下事。”
虞欢欢被他的戏谑带出,忙问道:“那你的故事呢!”
“我啊——”纸扇被他撑开挡在鼻尖,故作悬念,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将头倚向虞欢欢一边,拉长调子:“你猜咯——”
虞欢欢:.......
驴哥自被阿氓解开过,就没有再挪动过位置,现下脚边的青草已经被他啃食大半,又不见两人行动,不满地提起脚蹄子。只是阿氓稍稍拉了一下缰绳,又立马恢复乖巧摸样。
虞欢欢还是有万千疑惑,想问出口,阿氓却率先走出一步,“进城吧,城里还有更多好玩事呢。”他不再等虞欢欢,自然也知道虞欢欢会一步一步跟着他走。
虞欢欢果然小跑着跟上,手指头不依不饶地戳着他劲瘦的后腰:“喂!你别装聋!你明明知道那是黑店,还诓我去住!你给我说清楚!说话呀!”
阿氓倏地停下脚步,转身。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此刻竟凝着一种虞欢欢从未见过的肃然。
他目光沉静如水,没有再去解释,只是直直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欢欢,记住。当罪恶已经毫不遮掩的时候,它的内里,早就发烂生蛆了。”
突如其来的正经,瞬间把虞欢欢钉在了原地。
她戳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愣了神,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下一秒,阿氓脸上那层寒霜仿佛从未存在过,桃花眼弯起,笑得又比春花灿烂,贱兮兮地跟着虞欢欢撒娇道:
“所以啊——仙子进城以后,可千万要保护好我这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呀!”
虞欢欢:变如脸,真是变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