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欢眼睁睁看着灵石哗啦啦倒出去,肉疼得直抽抽,赶紧用挽纱绫捂住眼,不一样的是——别人是眼被挖了疼,她是心疼钱被糟蹋!
房间开好后,也不见阿氓去自己的房间,虞欢欢前脚刚刚踏进厢房,后脚阿氓也就跟着走了进来。
径直走进房间旁边的茶几坐下,慢悠悠的翻出茶杯并往里头添茶。
“喂!这是我的房间!”虞欢欢提起裙边跟着他在他耳边赶人。没想到阿氓这小子却完全充耳未闻,虞欢欢气炸,只觉得要不是头发此刻被束起来的话都可以冲到天花板。见阿氓正要端起茶杯举到唇边,也存了坏心思,就是不愿意让他呆在自己的房间。
“哎——”阿氓见茶杯被她掀翻一杯,也不恼又倒了一杯,只是见虞欢欢的小动作时,支出两只手指稍稍阻拦。
像是想到了阿氓之前对付贪兽的手法,虞欢欢猛地收回手不敢再吱声。再有怒气也只好往里塞了。
怪谁啊!怪自己打不过他呗!
她手刚收回来,阿氓就笑出了声,拿着茶杯的手挡住鼻子,一双桃花眼就这么斜眼看向她,开口说道:“你先别急,我不在这——谁陪你看好戏。”
好戏?虞欢欢感到疑惑,怎么还有好戏,困惑爬上她的脸。虽然没有说出声,阿氓却像是摸透了她的心思,点点头,“是啊——好戏。”
夜幕低垂,月色渐稀。
虞欢欢从满心好奇等到哈欠连天,眼皮重得直打架,只是哪怕心里已经默念第一百零八遍“阿氓滚出我的房间!”,嘴上却半个字不敢放。
只是阿氓却突然抚上了她的眼,一用力就将上下眼皮撑开,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让虞欢欢清醒过来,像是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揉得稀烂的薄荷,凉爽直通全身。
这死阿氓,怎么像个男鬼一样啊,浑身冷的像冰窖一样。
“快看,好戏开唱了——”直到阿氓这句话,虞欢欢的瞌睡虫才算是从内到外的走掉了。跟着阿氓走到窗台,窗台只打开一条细细的缝,景色却和白天的死寂大不相同。
密密麻麻的蓝衣人如潮水般无声涌上街道,汇成一片暗夜中流动的蓝色珊瑚海,而顺着他们走的方向望去,走去的,正是前一晚上,虞欢欢看见的泛着诡异红光的建筑。
而那层蓝色腹膜,在夜色中又再次浮现、鼓动。
虞欢欢瞪大眼睛望着人群......
蓝色的布条摇曳,像是蓝色的海。覆在眼睛上的白膜就像是点缀在蓝海上的点点白浪花。犹如朝圣般,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蓝色的珠子,高高聚在头顶前,目光虔诚地往前走,嘴中念念有词。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直到进入建筑再也不出来。
混沌又带着秩序的场面冲刷着虞欢欢的下限,她不由地开始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不料阿氓却不打算回答她,直接拽起她的手,“想知道?我们跟着他们进去就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说不或者给出任何反应,虞欢欢就被他一把拽下楼梯出了客栈,整间客栈也被用烛火照亮,却见不到一点点的人。通往大街的大门敞开,虞欢欢和阿氓就这么混在人群中,被推着一起往前走。
虞欢欢这才终于听清楚了这些人嘴里念着的是什么意思,听来听去好像是说:“牡丹仙子天下第一美!”“牡丹仙子天下第一美!”来来回回重复的就这么一句话,还随着越靠近红楼越大声。
声音在她耳边炸开,震耳欲聋。四面八方涌来的拥挤也让她不由自主地离阿氓又近了一些,甚至悄悄拿挽纱绫在他两手腕中间打了一个结。阿氓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虞欢欢就更放心地捆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不抓紧大佬,跑路都不好跑,不过——牡丹仙子?谁?天下第一美?又是谁?这天下第一美不是她师姐斐落卿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牡丹仙子?
她的疑惑并没有随着进入红楼而消除,反而越来越大。
红楼虽然命名为红楼,却被十分夸张的蓝色包围起来。
人流随着进入以后自发两边分散,而楼内部的装饰也十分奇特,正中一个高高的打擂台,四周垂下蓝色的帘幔,擂台被设置成蓝楹花的底座,两侧依次列开有十几张桌子。
穿着蓝色服饰的女侍从就坐在桌前,手中拿着厚厚的本子,正一页一页的翻着。
虞欢欢:?这又是在干什么???
许是新面孔,虞欢欢和阿氓刚刚入楼,就有膘肥体壮的侍从出现拦住了他们,“你们是谁?”
粗狂的声音吓了虞欢欢一大跳,阿氓不说话,像个柱子一样的杵在旁边,虞欢欢就只好绞尽脑汁的想应该怎么说才能体面又完好地离开楼。
侍从的耐性没有撑过几分钟,见虞欢欢还在那边思索,上手就是推搡。眼见着手马上要落到虞欢欢身上。挽纱绫也咻地激起白光,飘起,随时都准备将阿氓和虞欢欢包起来。
身后突然飘出声音,细细的,带着股刻意掐出来的娇弱气儿,却飘忽得诡异,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直接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别动手,他们是我的朋友呢!”
“好的,楼主。”侍从听到声音,一下子变得恭敬,左手扶住心房,头朝下虔诚地行了个礼。
预想中的拳头没落下,挽纱绫的白光也僵在半空。这怪腔怪调的声音像根羽毛搔在虞欢欢耳膜上,她猛地扭头,循着那怪异的源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