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的檀香味越来越浓,慢慢充斥了整个鼻腔。
处于这种腹背受敌的高压下,江余烬猛地发现,这股檀香味似乎有安神的作用。
不,不仅仅是安神,似乎还有止痛的效能。
手中的痛觉变得麻木,继而,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膝下跪的不是软垫,而是云朵。
思绪随着缭绕的檀香越飘越远,直到整个大脑放松下来,耳边似乎听到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江余烬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强光刺入眼瞳,他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躲避,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几根木棍。
奇怪,他攥着这几根破棍子干嘛?
脑海里刚冒出要把木棍扔掉的想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不能丢,丢了会出大事。
隐隐直觉这样提醒自己。
于是他攥着木棍,往前走了两步。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熟悉的十字路口,锈蚀的摇摇欲坠的路灯,花坛里光秃秃的绿植,坑坑洼洼的路面。
这不是自己最后一场探灵直播的取景地吗。
江余烬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冲锋衣,工装裤,没错,是自己探灵直播时的经典皮肤,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自己最重要的核心出装——手持摄像机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手上这几根来路不明的木棍。
奇怪,为什么他要说是最后一场?
记忆像万花筒那样在脑海里糊成一团扭曲的图画,越是回想,大脑里尖锐的痛感就越发清晰。
所以江余烬果断放弃思考。
他依照残留的一点记忆选了个方向大步走去,没走几步,侧面的路口跑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
江余烬没来得及刹住脚步,被女人撞了个趔趄,身体一歪倒在地面,手里还不忘死死抓住那几根木棍。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江余烬倒吸一口凉气,半边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一定是擦伤了。他龇牙咧嘴地想。
“抱歉、抱歉,我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追我,一时心急……”女人指着身后黑漆漆的小巷,忙不迭道歉道。
这片地区的治安是出了名的糟糕,想到这里,江余烬也没打算再多计较什么,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下次小心点吧。”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可能有点冒犯,但是,能不能麻烦您陪我走一段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女人声音颤抖,伸手紧紧抓住江余烬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样,乞求道。
女人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放在往常,江余烬碰到这种奇怪陌生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跑得远远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女人的双眼像是有魔力一般,盯得江余烬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语。
“好……好吧,不过我也挺忙的,差不多走到前面那家超市那儿,我们就分开啊。”他指了指远处那家映出温馨的暖黄色灯光的超市,“实在不行你找专业人员求助。”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女人破涕为笑,唇边漩起两个梨涡。
江余烬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奇了怪了,他总感觉这人看着特别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啊?
“你是本地人吗?”女人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率先开口打破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对,不过我不住这儿。”
“我是外地来这里旅游的,本来跟着导航走得好好的,没想到一进入那条巷子,手机就没信号了。”女人像是想到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抖,“我看到那巷子里墙根下有个老太太在烧纸,她见我路过,瞪了我一眼,后面我就总感觉有人一直在跟踪我。”
“哦?”疑似触及自己的专业领域,江余烬瞬间来了兴致,“那很诡异啊。”
“更奇怪的是,我在那条巷子里绕了好久,怎么都走不出来,明明碰到那个老太太之前,我看见出口就在不远处。”
“鬼打墙?”敬业的探灵主播立刻想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素材,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去那里进行直播了。
“感觉你们这座城市阴森森的,撞邪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常见啊。”女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抱怨道,“我假期也没剩几天了,感觉来这里旅游算是浪费了。”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啊。”江余烬平日里虽然也爱跟朋友们吐槽两句自己城市,可真碰到活生生的外地游客,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必要为自家城市的形象维护两句的。
江余烬充分展示了自己做了多年主播锻炼出来的利落口条,从名胜古迹介绍到街头巷口,从珍馐美味介绍到风味小吃,一口气给女人安利了好几个打卡圣地。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啊,我们两个人能相遇也算是有缘,那么,你能跟我交换一下名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