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骨碌碌碌……”
有个球状的物体从身后滚落地面,一直滚到王能脚边。
身上的负重立刻消失,王能直起身子,目不斜视,两道寒芒从地上直直朝他脸上刺来。
掉落地面的俨然是一个男人的头颅。
影视剧中僵尸一样青灰色瘦削的脸颊,从眼眶中凸出的眼球愤怒地盯着王能,脱离了身体,整张面庞像被抽干了气血一样。
这是刚才端上供品的仆人中的一个。
与此同时,在王能左后方位置上,宋见月本来快坚持不住了。
缺乏锻炼的手臂支撑不起这么重的重量,身后的黑影将白色瘦弱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宋见月额上冷汗如雨,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放弃吧,反正你本来也没什么想赢的欲望。”
“何必这么辛苦呢,你这样坚持是为了什么?”
“本来就是已经死掉的人了,何必还要这么为难自己?”
嘶哑的声音一句句敲击耳膜,如同恶魔低语,诱惑他放弃抵抗。
他的手在蛊惑中越举越低,前方啪一声尸体坠地的声音将他从心魔中唤醒。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积压已久长时间加班的怒火突然在此刻爆发。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怒火将体内的能量彻底引燃,他看准地面上晃悠的半截白绫的影子,用力将双手举过头顶。
布料烧燃的声音响起,地面上黑影消失,只留下一小堆灰烬。
砰!
脚边同样滚过来一个头颅,脖子以下的身体掉落在另一侧。
宋月见对那个怒目眼睁的头没什么兴趣,用余光打量起身旁那具瘦小的身体。
之前仆人的身形一直掩藏在松松垮垮的衣摆下,除了看着身高有点矮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然而,或许是为了今天的祭祖仪式,这些仆人全部换了一身装扮。
灰扑扑的粗麻衣料换成白色的棉质薄衫,圆形的领口处绣了几片金叶,一根白底金边的宽带束在腰间,在正中间打了一个粗糙的蝴蝶结。
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从医多年的直觉告诉宋见月,这个身形与一旁的脑袋并不贴合,仿佛这两段身体根本不是先天所生,而是用白绫强行捆在了一起。
他想起昨晚柳依依做完是如何用一条绷带将“杨家旺”拼凑起来的。
然而,这幅身体不可能像杨家旺那样是由数块碎尸拼接而成,白绫已经被烧毁,而这具尸体渗出血迹的地方只有脖颈断裂处。
他在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现象了。
这宅子里的男仆身高似乎都比女仆要矮上一截,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几乎所有男仆的身高都比女仆低。
现在看来,这些男仆不仅身量不高,似乎骨架也比寻常男性要小上一圈。
宋见月皱起眉头,双眼化作x射线在尸体上上下扫视。
锁骨下的布料显现出不同寻常的曲线,在这样骨瘦如柴的身形下,一个正常的男性身体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线条。
这哪里是男性的身体?分明是一具女性的躯壳!
又是柳依依干的吗?目的是什么?报复?
宋见月想起被拦在祠堂外的柳依依几人,之前杨家旺对待柳依依的态度,村里人的风言风语。
不难推测出,在这座宅院里,柳依依的地位估计已经低到随意一名仆人都能跳到头上踩几脚的地步。
这样一来,也就不难解释深山中那些半人半兽的动物是从何而来了。
砰!
砰!
又接连着倒下两具尸体。
这之后,原本以龟速缓慢燃烧,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的香火燃起小小的火苗,很快就烧到底部。
“好了,阿福,你把香收一下插上去吧。”杨家旺冷冷瞥了一眼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视线转移到江余烬身上,黑沉沉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我看这位小兄弟身体虚得很,喊两个下人过来,把他抬到膳房里,我叫人炖点汤给他补补。”
叫人给他炖点汤?我看你是想把他炖成汤吧。
宋见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向前一步,想要拦住杨家旺。
突然间,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柳依依的贴身女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量高大的女仆。
“太太听说这里有客人晕倒了,叫我把人送到她那儿去,她那里刚好送过来一贴补身子的药,说要熬出来给客人试试。”
男人的神色一秒变得凶狠,却也不敢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只好眼睁睁看着江余烬被架到门口,被那两名身材高大的女仆接过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