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怕死的。”
江月闻言,放下心来,笑着“诶”了一声。
山下的路也不好走,马车还停在很远的地方。太阳彻底落了下去,余晖已散,天空就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闪着幽谧的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连带着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江暮合抬眼,脑子里想的却是:“今日汴梁的天空也是这般蓝吗?”
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他又怎么舍得死呢。
“今天可传来什么消息。”
江月一点一点报了。
“对了郎君,京中又有传言……”
江月很少停顿,停顿就意味着他不敢说。江月都不敢提及的,定然与公主有关。
“不必隐瞒。”
“京中有言,公主不详……看上谁家子弟,谁家便要出事。”
“啪嗒。”
“哒哒。”
江月不妨踩到了一丛野草,惊扰了树上鸟雀。
江月悄悄抬了一下眼,江暮合嘴角微抿,很细小的表情,但他看出来,他生气了。
这等无稽的传言,谁听了都会生气的吧?江暮合也曾被人这般说过,不过上次郎君却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此事事关公主。江月知道,只要是与公主有关的事情,都不能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
“命人堵住他们的嘴。”
“是……“江月依旧犹豫,”但是百姓若要说,又该如何?”他岂能堵住百姓悠悠众口?
“你家郎君,就要回京了,”江暮合轻瞥一眼江月,“另有韩家的事,曹家的事,事情一多,便可。”
江月:“……”
“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暮合:“什么事?”
“袁尚书向陛下请旨,请陛下赐婚于长公主殿下与他家的郎君。”
“何时的事?”
江月观察着江暮合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变化,道:“今日下朝之后。”
“陛下同意了吗?”
“陛下没有应下,不过,礼部已经在准备了。”
江暮合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月硬着头皮:“准备画像。太后懿旨,命礼部准备画像,为长公主殿下挑选驸马。”
*
柳后正愁那些流言蜚语会影响赵曦的的婚事,却没想到还有人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旨是上午请的,柳后下午柳后便命礼部为长公主选驸马。代尚仁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也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好在礼部早就画好了袁衡的画像,另外五人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挑了五个画像便呈上了去。
赵曦坐在坤宁宫中,心中仍有些忐忑。
“曦儿,几经波折,袁家郎君还是这般痴情,特地向圣上求了旨,可见其用情至深。”
赵曦却不知道袁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二人无甚交情,他为三番两次去请旨,求他二人的姻缘。
赵曦心中不愿。
柳后的笑还挂在脸上,见赵曦不似前两次,收了笑。
赵曦知柳后不悦了,扣在左手之下的右手瑟缩了一下。
柳后温声问道:“曦儿可是累了?”
赵曦却有些不解。
“曦儿不用担心,母后都明白的,此事自由母后为你主持公道。”
赵曦彻底不明白柳后在说什么了。
柳后这次却没有逼着赵曦非要挑一张画像,直至赵曦从坤宁宫走出来,脑子还是有些懵。
赵曦回延福宫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出了宫。
茶楼内,上房雅间。
“参见长公主殿下。”
赵曦抬眸,眼前的青年依旧是那套藏蓝衣衫。
申祈安坐在赵曦对面。
“何人让你去的袁家?”赵曦开门见山。
“回公主,无人指使某,某自愿去的袁家。”
赵曦简直想笑。
“不过,某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一位大人。”
在赵曦的注视下,申祈安缓缓张了嘴:“江侍郎。”
“你为何要这样做?”
“想来,这便是某存在的意义,”申祈安笑了一下,那笑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认真,“某生下来,只为做这一件事。”
眼前的青年的目光太过炽热,虽然不知他话中深意,赵曦还是愣住了。
“某生来,”申祈安抬眼,目光如炬,“只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