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还夺人任务呢?”路璟淮眉间笑意浅浅,眸子如同深邃的湖泊,令人捉摸不透,语气却带着雀跃,“传出去旁人怕是以为公主要与我争夺掌卫事的位置呢。”
江媣无声看了眼路璟淮,她袖口缠银纹了个白兔戏耍的图纹,她举起杯盏对着路璟淮,语气柔和却也坚定,“路公子,我是认真的。宁州知府早已腐烂不堪,柳大哥是良将也是功臣,于情于理不该遭受意外。”
“我并非不信你,只是据我了解,王知府为人不善,颇有小人之举。届时若以柳大哥为条件,你也难做选择。况且,知府的府邸不小,要想快速找一个人,也并非易事。”
“柳大哥向来谨慎,你的人他未必认识。我与他有从小的情分,虽有两年未见,但我想他兴许记得我。”江媣一口气说完,她抬眸看着路璟淮,眸子里全是明亮,“我与公子里应外合,计划便可万无一失。”
路璟淮微动唇瓣,听到最后只喃喃一句:“那好吧。”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切记,若是发生意外,先保证自己安全。”
路璟淮也端起杯盏,轻轻碰上江媣,觥筹间,发出“叮”的响声。
江媣勾唇,莞尔一笑:“预祝我们此行顺遂。”
路璟淮仰头喝完茶水,歪头看向江媣,墨发高束随着他的动作,几分发丝散落下来,紧贴他的后肩,眉眼温柔带着层层笑意,语气漫漫:“公主想得这般周全,不若同我分享一番?好让我早做准备。”
路璟淮的星眸乌亮,眼底掠过几道熠熠生辉的亮光,看向江媣的目光里生出几分期待的意味。
江媣抵不住他这般攻势,索性避开了眸光,她低头紧盯着盏里的浅水,里面晕起圈圈圆斑,她道:“自小与大哥相伴,兄妹情深。如今听闻大哥失踪,身为小妹自当来寻。”
“况且……”江媣停顿,转而对上路璟淮的目光,浅笑道:“一个千娇百媚的闺阁小姐说的话可比自个儿随便扯理由信服度高多了。”
路璟淮笑笑,见江媣心意已决不再多说,离开前语气一扬:“今日酉时我会让人在客栈里接应你。剩下的我相信公主能应付过来。”
话落,浅天蓝的袍袂被微风轻轻掀起,露出腰间悬挂着牙牌,男人大步一踏,推开焰火燃花漆金雕门,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缓和了屋内方才的对峙,淡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媣也不欲多留,刚起身,正对面的华服青年立即开口,眉眼透露出犹豫和担心:“公主,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能做。”
江媣身子一顿,定定看了他许久,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她又重新扶着裙子坐下,缓缓开口:“刚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李安闻言愣住了,他顿感喉咙干涩,急忙提起古铜茶壶倒水,壶里面空荡荡的,他又唤远处的伙计重新拿个茶壶过来。
直到听到细长的水声,李安才长舒一口气,他咽完一杯水,却直觉感觉自己莫名更紧张了。
江媣放宽声音,安抚道:“没事,几个小问题罢了。”
李安刚笑着想缓和氛围,就听对面的女子朱唇微起,零星几个字飘落在他心尖。
“你与和颜客栈的掌柜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李安如坠冰窟。
等江媣回到客栈,已经接近酉时,天边泛起艳丽的橘红,同楼梯上的小灯笼不分伯仲。
而在三楼的尽头,烛光环绕间,火焰肆意生长,江媣瞧见了一行人,约莫三四个人。
为首的陈绍见到来人站在他们跟前,面前的女子披着雪色缠金大氅,兔毛氅将她整个围住,显得人越发娇小,引人怜爱。
“公主。”陈绍颔首,“我叫陈绍,是头儿的副将。头儿已经带人去了,身份也已经做好了。”
江媣点头,悄声嘱咐了秋傅二人几句,就让她们走进屋子。
陈绍跟在她身侧一一解释,末了,道一句:“公主切记护住自身。大人处理完山里的事会很快过来。”
说完,江媣感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褪去,月色下,几道黑影已不见了踪迹。
空荡的羲和街上,唯有她在走动,冷风呼啸,似在做最后的决断,她站在知府邸前,眼里没有一丝怯懦,反而隐有兴奋。
红黄相间的灯笼挂在匾额的左右,衬得“王府”二字阴森可怖。
她缓缓走上前,轻叩金圈,门内很快传来回应,是道布满沧桑的男声。
白发老人推门一看,错愕住:“这位姑娘,你找谁?”
江媣抬眸,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眸,眸子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她声音轻颤着,如潺潺溪流,银白的明月衬着人脸色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不省人事。
“请问这里是知府王大人的府邸吗?我想来寻我的兄长,他姓柳,名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