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工藤有希子的到来是被安排的,但她和优作的相遇、相爱、生下他,这些是真实的。不是剧本,不是任务,是命运。
“谢谢你,爸。”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哑。
黑泽阵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工藤新一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工藤新一的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还有别的信息吗?”他问。
“有。”伏特加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有些局促,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大哥,我之前在码头看到的那个人,手指像刀的那个。后来我又去那个地方查了查,发现那个位置有一个地下通道,通向海萤的方向。”
“地下通道?”工藤新一问。
“是。老旧的排水管道,废弃了很多年。但里面有人走过的痕迹,新鲜的。”伏特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我顺着痕迹走了一段,太暗了,没有继续。但方向是朝着海萤的。”
黑泽阵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递给工藤新一。“也许这是另一个入口。”
“赤井秀一说水下有管道。伏特加发现的可能是陆路的地下通道。”工藤新一看着地图,“如果门在凌晨两点打开,我们可能需要兵分两路。”
黑泽阵摇头。“不要分。那个存在在等着我们分头行动,好各个击破。一起走,走同一条路。”
“哪一条?”
黑泽阵看向伏特加。“你确认那条通道能走通吗?”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可以再去探一次,在你们出发之前。”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小心。不要深入,确认入口畅通就回来。”
“是,大哥。”伏特加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工藤新一叫住他,“伏特加,如果遇到那个手指像刀的人,不要硬拼。跑。”
伏特加看着他,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还不想死。”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时钟指向一点二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工藤新一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灯火通明的轮廓。
这个世界是假的,但那些灯光看起来那么温暖,像真正的人间烟火。
黑泽阵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
“你紧张吗?”工藤新一问。
“不紧张。”黑泽阵回答。
“为什么?”
“因为紧张没有用。”
工藤新一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你总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不是‘没关系’。”黑泽阵转过头看着他,“是有更重要的事。”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在黑暗中像是两颗冷星。“什么事?”
“你。”
工藤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黑泽阵,黑泽阵也看着他。客厅里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交叠在一起。
“黑泽,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那就等结束之后再说。”
“你会听的吧?”
黑泽阵没有回答,但工藤新一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
有希子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有希子站在客厅中央,端着茶盘,目光在工藤新一和黑泽阵之间来回游移。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盘放在茶几上,倒了两杯茶。
“喝点茶,暖暖身子。”她说。
工藤新一走过去接过茶杯,黑泽阵也接过,两人站在茶几两端,隔着那两枚怀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伏特加还没有回来,怀表的指针还在走,墙上的时钟指向一点四十分。还有三十分钟。
工藤新一放下茶杯,拿起银色怀表,握在手心。“博士,如果门打开了,我们进去之后,外面会发生什么?”
博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这个世界会开始崩塌。但根据宫野厚司的笔记,门打开之后,裂缝的呼吸会停止。如果呼吸停止,也许这个世界的崩溃也会暂停。”
“那如果我们回不来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看向父母,看向博士,看向黑泽阵。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即使这个世界是假的,但这些人的脸是真的,他们的情感是真的。
“我会回来。”他说,“我保证。”
有希子走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工藤新一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哭。
“妈妈等你。”她说。
优作走过来,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博士站起来,伸出手,工藤新一握住他的手。博士的手很温暖,满是老茧和皱纹。“新一,你是最棒的。”他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伏特加推门进来,身上沾着泥土和灰尘,但眼神很亮。“大哥,通道通了。没有守卫,没有陷阱。从那里走可以直接进入海萤的地下区域,离门的坐标很近。”
黑泽阵点头,收起铜怀表。“走吧。”
工藤新一将银色怀表放进口袋,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母亲的红眼眶,父亲沉稳的目光,博士疲惫但坚定的脸,伏特加满是泥土却炯炯有神的眼睛。
还有黑泽阵,站在门口,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走。”工藤新一说。
两人走出别墅,走进夜色中。身后的门关上了,但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