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靠岸时，天已经快亮了。工藤新一浑身上下湿透了，海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码头的混凝土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

伏特加背着毛利小五郎走在前面，老人的头垂在伏特加肩上，脸色白得像纸。

工藤新一跟在他后面，腿有些发软，海水的冰凉还残留在骨头里。

黑泽阵走在他身边，银色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没有说话，但工藤新一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岸边的公路上，几辆车停在那里。

阿笠博士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他的眼镜上全是雾气，声音发抖：“新一！毛利先生他……”

工藤新一把毛利小五郎扶进车里，博士连忙拿出急救箱。

工藤有希子从另一辆车里出来，手里拿着毯子，披在工藤新一身上，又拿了一条披在黑泽阵肩上。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工藤优作站在车边打电话，声音很低，工藤新一听不清内容。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脸色很沉。“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通讯断了。最后一次信号在货轮上，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

工藤新一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声爆／炸，想起火光冲天的瞬间，想起黑泽阵说“他们会出来的”。但没有出来。他们被抓了，或者更糟。

“他们不会死。”黑泽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工藤新一睁开眼看着他。黑泽阵的脸很平静，但工藤新一能看到他握着毯子的手指节泛白。“如果死了，星野一马会炫耀。他没有。”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黑泽先生说得对。星野一马想要的是潘多拉宝石和新一。赤井和安室对他来说是筹码，不是目标。他不会轻易杀了他们。”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凉的。他转身看着海面。那艘货轮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海天交界处有一抹灰白色的光，那是晨光，也是雾霾。

他不知道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在船上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不知道星野一马会怎么对待他们。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放弃他们。

“先回博士家。”工藤优作拉开车门，“大家都需要休息。”

车子驶过东京的街道。

清晨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晕开。

工藤新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景飞速后退，便利店、住宅区、学校，熟悉的风景像默片一样划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赤井秀一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在狙击点，冷漠的眼神穿过瞄准镜；想起安室透在天桥上孤独的背影，像一棵独自立在风中的树。

他们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盟友，但他们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帮助，选择了牺牲自己。

车子在博士家门口停下。

工藤新一下车，走进屋里。客厅的灯亮着，博士在给毛利小五郎做检查。

工藤有希子去厨房泡茶。

伏特加站在窗边，握着枪，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工藤新一坐在沙发上，黑泽阵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博士走过来。“毛利先生只是脱水和营养不良，没有生命危险。打了点滴，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新一，你们也受伤了。让我看看。”

“皮外伤，不碍事。”工藤新一摇头。

博士没有坚持。他看着工藤新一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悲伤。“你们不能一个人去。下一次，带上所有人。”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机震动了。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非男非女，冷得像电子合成音。“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缩。星野一马。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在我手上。”那个声音说，“还有黑羽快斗。你想看看他们吗？”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一条视频消息发了过来。

工藤新一点开。画面很暗，像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赤井秀一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脸上有血，嘴角破了，左眼肿得睁不开。

他的头低垂着，胸口有起伏，还活着。安室透在他旁边，被绑在另一把椅子上，衬衫被撕破，露出肩膀上的淤青。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头发乱成一团。

镜头移动。

角落里，一个人蜷缩在地上。黑羽快斗。他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哪里流的。手腕上有绳索勒过的痕迹，脚腕也是。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工藤新一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你。用你换他们。”星野一马的声音没有起伏，“明天午夜，还是东京塔。一个人来。带上你的身体——你的身体里有裂缝的能量。我只需要你。”

“如果我去了，你会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