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笙怔了怔：“你早就看见我了？”

“嗯。”许家宁说：“你站那儿挺久的，我以为你不打算过来了。”

原来自己在操场边犹豫徘徊的时候，他就已经拐道抄近路过来了？

“我那是担心教导主任来了。”温笙狡辩。

“走吧。”许家宁低低笑了一声，没拆穿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示意她跟上。

“去哪？”温笙停在原地，没跟上去。

“食堂。”

“不是要学东西？”她疑惑地追问。

“先吃饱才能有精力学习。”他说。

说完后，许家宁看着温笙的眼睛，仿佛是在确认她还要不要继续问。

温笙还是提着水壶，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尚早，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锅盖一掀开，热气夹着油香扑面而来，雾气瞬间氤氲了半扇玻璃。

“要两个。”许家宁把一毛五的零钱放在窗口。

打饭的师傅熟练地用锅铲铲了两个生煎，放进小纸袋里递过来。

“给。”许家宁把纸袋递给温笙，“这家的生煎包得趁热吃。”

温笙接过，有些迟疑：“......你不吃吗？”

“李长水欠我很多顿早餐。”他淡淡道，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今天算他还的一顿。”

温笙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带着滚烫的汤汁，差点就烫到舌尖。她连忙鼓起腮帮子呼了呼气，眉眼弯起来。

“好吃！”

许家宁听见了，嘴角上扬，看了看食堂墙上的时钟，随即转身外走去。

“走吧，去真正的秘密基地。”

“不是吃完才学东西吗？”温笙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不耽误。”许家宁递了张纸过去，“边走边吃。”

温笙一直小口小口地咬着手里的生煎包，边吃边跟着他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教学楼这时候还没开门，许家宁没朝正门走，而是领着温笙绕到了后面的小道。那一带平时人少，只有教导处或后勤偶尔巡过。

“你确定能进去？”温笙压低声音。

许家宁走到一楼办公室的后门角落，蹲下身，从贴墙的旧木柜底下摸出一把钥匙：“老薛的备用钥匙，他每周都忘了锁。”

温笙紧跟着走进去，心还悬着：“我们这样......算不算擅闯教师办公室？”

“不是你说要学真东西吗？”许家宁轻描淡写地关上门，“这儿就是我学会的地方。”

“你坐这张椅子。”

许家宁绕到那张薛平升的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白纸，转身把纸和笔递给她。

“来，出题。”

“啊？”温笙接过纸和笔，一脸迷茫，“不是应该先做题吗？”

“做什么题？”许家宁靠着办公桌边缘，单手撑着桌面，姿态随意，“做题是最低效的，你想掌握一道题的精髓，就得先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

温笙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困惑，“可我又不是老师。”

“你现在坐的位置，是数学组组长的位置。”许家宁伸指轻敲老旧的红色桌面，“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师。”

温笙眨了眨眼：“那你呢？”

“学生。”

“学生。”他答得干脆，还顺势拉过一张椅子，懒洋洋地靠着，“来吧，老师，给我这个考生出道题。”

温笙皱着眉想了想，试探着写了题干的一半，试探地问：“这种行吗？”

“你熟悉这道题吗？”许家宁低头看了一眼，问。

“嗯......之前和同学讲过做题思路，记得大概。”

“换一道你以为自己很熟的，”许家宁侧过身，手肘撑在桌边，目光落在她纸上，“从头想一遍，出题干、设条件、设陷阱。你出得越顺，说明掌握得越扎实；你一停，就说明那是你不熟的点。”

温笙换了一道她平时做得挺顺手的，认真写了几行，又停下。

“怎么了？”许家宁问。

“我……”温笙盯着自己写的题干，“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设条件了。”

许家宁早有预料，淡声点破：“因为你在回忆之前你做过的题目的答案。”

他说得太直接，温笙不服气：“那不也说明我记得解法了吗？”

“记得答案和真正掌握是两回事。”

他说着，直接拿过她的纸，刷刷添了几个条件，一步步设陷阱，还在关键处标注。

“你看。”许家宁把纸推回去，“陷阱不在算式，在条件。少一个字，结果全变。”

温笙看着题目，再抬眼，忍不住笑：“你是在骂自己吗？”

“嗯。”许家宁靠回椅子后背，“这说明我出的题很有水平。”

温笙被逗得抿唇弯眼，重新看那题，果然难度提升不少。

“这就是你说的真东西？”她问。

“嗯，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学习方法吧，高一时老薛总是让我帮他出题。”

“那你上次为什么要躲他？说不想出题。”

许家宁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若有所思地说：“那天......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温笙好奇地问。

“不合时宜。”

温笙一愣：“什么意思？”

“现在讲出来，可能就不是学习了。”许家宁偏过头，眼神落在她脸上，“是分心。”

“继续出题啊，温老师，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