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这根撑不住......”温笙脸色一变,急急忙忙伸手去扶。
许家宁见状,走上前,伸手一提,轻轻松松地就把那床沉甸甸的被子整个挪到另一根竹竿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这看上去提得也太轻松了吧......”温笙下意识说。
许家宁侧过头,笑了一下:“我说过,我身强体壮。”
温笙没理他,皱着眉看了看那床湿漉漉的被子,又转身跑到一旁去翻找备用的竹竿,竹竿堆在角落里,东倒西歪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扯出一根合适的。
“被子太湿了,一根肯定不够撑,而且得两根撑开,面积大一点才好晒干。”
许家宁接过来,将新竹竿架到另一边,再把沉甸甸的被子两头一抬,撑开晾好,让被子晒得均匀。
厚重的棉被被他这么一操作,湿漉漉的布料总算被撑开来,终于不再耷拉着。
温笙绕着被子走了一圈,心里还是不踏实:“这样不太行,我再去找一根。”
她很快又扛来一根竹竿,顺便从角落里把一个竹竿架也拖了过来,呼哧呼哧地摆弄半天,才把竹竿架稳稳立住。
“来,把被子往中间抬一点。”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指挥许家宁干活。
许家宁把沉甸甸的被子抬起来,顺着她的动作往竹竿架上搭好。
三根竹竿一前一后,中间又有支撑,湿透的棉被终于被撑成一个鼓鼓的弧度,不再塌下来,也不用担心竹竿会断。
温笙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心了。
“这几天还会下雨吗?”
许家宁:“天气多变,说不准。”
温笙抬头望了望天空,现在乌云已经散去,阳光刺得让她睁不开眼,可刚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还历历在目。
她愁眉苦脸地说:“要是再来一场大雨,我这床被子就彻底废了。”
许家宁看了眼那床还在滴水的碎花被,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这样,先让它晒干一会,然后我去借辆车,让它明天放在车里晒?”
“车里能晒得干吗?”温笙半信半疑。
“密封状态,白天温度高,晒得比外面快。”许家宁解释。
温笙想了想,总觉得画面怪怪的:一床大红碎花被,蜷在车后座里晒太阳,怎么想都觉得有点诡异。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突然问:“许家宁,你会夜观天象吗?”
许家宁被问倒了,愣了一下,说:“算不上......不过偶尔会看云。”
“那你能不能保证等等不下雨?”温笙一本正经地追问。
许家宁抬头看了看天,沉默片刻,打算尝试推演天气,然后认真开口:“我只能保证,要是再下雨,我第一个帮你把被子扛回来,或者我守在这里。”
她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那床湿漉漉的被子:“算啦算啦,别守在这傻等,等傍晚的时候再过来帮我移进去就好,明天再拿出来晒。”
这时,李长水和李清妙正吵吵闹闹地跑了过来,吵得天翻地覆。
李清妙看到他们两个时,终于主动申请停止吵架,收了声。
她看到竹竿上那床正滴着水的被子,一脸震惊:“温笙,你的被子……怎么湿了?”
李长水爆笑:“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阿宁不是过来帮你收了吗?”
见两人黑着脸,他讪讪地把笑收了回去,赶紧改口补救:“我就是随口一说哈......那个,要不拿去隔壁毛巾厂烘烘?”
“你是不是傻!”李清妙气得直接拍了他一巴掌,“棉花一烘就结块了,你是想让她被子彻底报废吗?”
许家宁淡淡开口:“棉被只能靠晒,急不来。”
温笙觉得待在这里干站着也没用,便提议:“那我们先回去吧?我还没收拾宿舍呢,傍晚再过来搬被子。”
——
到了傍晚,夕阳洒落,天边晚霞如织锦般绚烂,霞光层层叠叠晕染,美得让人心动不已,周边的树木和建筑都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温笙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抱着胳膊仰头看天,感觉明天会是个好天气,自己的晒被子计划成了。
她站在楼道口旁,无聊到开始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拖着步子一脸生无可恋;也有因为要去食堂而感到兴奋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温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些表情拼凑在一起,倒像是一副热闹的校园画卷。可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等的人还没出现。
她看了眼男生宿舍方向,见还是没有人影,轻叹一口气,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一旁的槐树上,树干粗糙斑驳,几片被风吹落的残叶还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盯着看久了,甚至开始数起了枝干:“一、二、三......咦,这边分岔的算几根?”
可恶啊!!!不是说好是这个点的吗?人呢!!!
就在她想数另外一棵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别数树干了,数我吧。”
温笙下意识扭头一看,许家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自己被吓了一跳。
“许家宁,你在发光。”
晚霞余晖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肩线分明,眉眼俊朗,竟真有几分耀眼。
许家宁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把手里装着厚被子的袋子放在脚边,顺势挪开半步,让余晖也照到温笙身上。
金色的光一下子把她笼进来,映得她眉眼也染上柔和的光彩。
他弯了弯唇角,看着发光的温笙,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你也在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