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最佳赏月位置?”
温笙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许家宁温柔的目光。
他没立刻回答,只微微弯下腰,与她视线齐平,眼里全是说不清的少年欢喜。
“你站的地方,就是。”
风从树枝间拂过,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他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拨,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了。
就在这样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距离里,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远处逼近,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温笙听到声音后,条件反射性地拉着许家宁的手往树后面躲。
两人就这么藏在树后,空间逼仄得过分,只要她稍微一抬头,额头就会碰上他的下巴,呼吸之间全是对方吐出的热气。
她背靠树干,动也不敢动,紧紧贴在树干,他半撑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温笙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生怕对方看透她内心的事情。
许家宁也没动,他低头盯着她,眼神落在她颈侧细小的呼吸起伏上,那一寸雪白脖颈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缓慢地翻涌上来。
好想......埋进她的颈窝里,哪怕只有一秒。
她的手还扣着他的。
他没挣开。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老槐树,温笙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捂住许家宁的嘴,示意对方不要出声。
掌心碰到嘴唇时,许家宁眉梢往上挑了一下。
温笙心跳更快了,瞪了他一眼,结果对方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故意地轻声“嗯”了一声。
她干脆把手按得更紧了些,小声警告:“不准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确定是这棵树?”是李长水的声音。
“大晚上的,周围也没有灯,这些树在我看来长得都差不多,哥,这是槐树吗?”
李清妙指了指这棵树:“我总觉得就是这边,我刚刚真的看到人影了。”
树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紧接着,许家宁走了出来,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李长水,没想到我的烟雾弹没有成功。”
“啥?”李长水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三楼是最佳位置吗?我还傻乎乎在那吹了半小时冷风来等你!”
“是啊,”许家宁说,“但我没有说要在那赏月啊。”
李长水:“......”
李清妙不在乎自家哥哥被坑的事实,扫了一眼四周,问许家宁:“温笙呢?”
老槐树背后弹出一颗脑袋。
“温笙,你在这干嘛呢......?”
温笙清了清嗓子:“许学长说要教我夜观天象。”
“夜观天象?”李长水看向许家宁,“你还会这个?那你倒是说说,今天天象如何?”
许家宁不慌不忙地靠在树干上,视线却没从温笙身上移开:“月明星稀,适合许愿。”
“你倒是会胡说八道。”李长水吐槽。
温笙抬头望了眼夜空,又看向旁边几人,忽然笑着开口:“来都来了,不如一起赏月吧?”
她指了指操场边的石凳,“那边视野不错,坐着也方便。”
李清妙立刻点头:“我赞成!”
“我也不介意。”许家宁耸了耸肩,虽然不满有人打扰,但看了李长水一眼,想说:你最好识趣点。
李长水心领神会地冲他比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
李清妙才不管他们暗地里打什么哑谜,已经拉着温笙坐在石凳上。
几人就这么坐在石凳上,背后是老槐树的剪影,头顶是高挂夜空的圆月。
李长水率先打破沉默,翘着腿晃了晃,“要不我们轮流讲讲,谁小时候信过月亮传说?”
“嫦娥奔月算不算?”李清妙抢先说,“我小时候真的给她写过信。”
“你写了啥?”李长水来了兴趣,“是让她带你飞走,还是让她把玉兔送给你?”
“立马带我飞走......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参加期末考了。”
“有人回信吗?”温笙问。
李清妙叹了口气:“回了啊,我妈回的,说要好好学习,别想着逃离,落款还是广寒宫教育部门。”
“哥你呢?”
李长水:“我小时候信嫦娥会觉得孤单,然后偷偷下凡来吃我妈做的饭。”
“然后我每次中秋节都会给她留饭。”
众人一阵大笑,李清妙笑着说:“这点我做证,每次中秋节的第二天,家里就会多出剩菜。”
“温学妹你呢?”李长水问。
“我吗?”温笙想了想,“我小时候也写过信。”
“我写给月亮,说如果它真的能听见的话,就请它把天上的星星摘一颗下来,藏在我口袋里。毕竟天上星星那么多颗,少一颗也不会被发现。”
“结果呢结果呢?信寄出去了吗?”李清妙追问。
“没有啊,我把它烧了,我娘说这样它就能看到了。”温笙摇了摇头。
李清妙:“......”
李长水:“......”
许家宁点点头,“怪不得那天夜里,我看到天上少了一颗星。”
李清妙:“......”
李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