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苏枕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三人,带着询问。
“苏师妹,打扰了。”林清羽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随即说明来意,“是这样的,这位是赵元昊师兄,”他指了指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修,“赵师兄在执事堂接了一个报酬颇为丰厚的任务——猎杀一头盘踞在宗门西北‘瘴云泽’边缘的‘墨瘴毒蟾’,此兽凶悍,已然达到四阶初期!”
四阶初期!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妖兽!
苏枕星心中猛地一沉。四阶妖兽,其妖力、神通、防御都远非三阶可比,更遑论她之前对付的二阶顶峰。金丹与筑基,那是质的飞跃!
“赵师兄修为精湛,但独自应对此獠,风险极大。”林清羽继续道,指向身旁那位鹅黄裙衫的女修和另一位身着水蓝色劲装、气质清冷的女子,“这位是柳青青师妹,这位是秦岚师妹。我们几人商议,想联手接下此任务,彼此照应,方有胜算。”
他目光真诚地看向苏枕星:“师兄我想到苏师妹你不仅丹术超绝,身上更有不少威能不俗的法器。师妹虽为筑基中期,但战力绝非寻常同阶可比。若有师妹加入,以丹药辅助,以法器牵制,我们此行的把握定能大增!待任务完成,所得酬劳,我们五人平分,如何?”
平分酬劳?听起来很公平。
然而,苏枕星没有丝毫心动。
四阶妖兽!墨瘴毒蟾!她曾在墨寒声留下的妖兽图鉴中见过描述:其毒液可蚀金断玉,喷吐的墨色毒瘴能瞬间麻痹修士神魂,一身坚韧的毒皮鳞甲,筑基期的法器难伤分毫!更可怕的是其天赋神通“毒瘴领域”,一旦展开,方圆百丈尽成死地!
四个筑基后期?加上她一个筑基中期?
苏枕星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他们五人,不过是给那毒蟾送去几份开胃点心罢了。她刚刚在玄穹殿险死还生才炼成金丹境丹药,可不想立刻就去喂了毒蟾。
“多谢林师兄抬爱。”苏枕星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婉拒,“然四阶妖兽,已非筑基修士能敌。我修为低微,实不敢以身犯险,拖累诸位师兄师姐。此事,恕师妹不能应允。”
“哎,苏师妹!”林清羽显然没料到苏枕星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想再劝,“师妹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师兄是见过的!况且有我们几人在前……”
“喂!林师兄,人家小师妹都说了不敢去,你何必强人所难嘛!”一个清脆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打断了林清羽。开口的正是那位鹅黄裙衫的柳青青。她几步跳到苏枕星面前,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苏枕星,带着善意的笑容:“苏师妹是吧?我是柳青青!你别怕,我们也不是愣头青,知道四阶妖兽厉害。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慨:“这头该死的墨瘴毒蟾,最近几个月在瘴云泽边缘活动频繁,已经伤了好几个山下村落!毁了大片田地!好几个村子颗粒无收,还有村民中了它的毒瘴,痛苦不堪,药石难医!宗门这才紧急挂了任务,悬赏丰厚,就是希望能尽快除掉这个祸害!”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真切的焦急:“我们几个接了任务,也是想为民除害!不然任由这畜生肆虐,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凡人!师妹你想想,那些村民,手无寸铁,面对这等凶物,该是何等绝望?”
苏枕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村民……无辜凡人……”
这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她心底最深沉的波澜。
眼前仿佛闪过苏家柴房外,那些为了一口吃食苦苦挣扎的仆役面孔;闪过母亲病重时,那些冷漠旁观的所谓“亲人”;闪过母亲带着幼年的她逃亡时,在破庙里遇到的,同样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她曾是凡人。她的母亲,至死都是个卑微的凡人。她太清楚,在修仙者和那些强大的妖兽面前,凡人的生命是何等脆弱,如同蝼蚁草芥。
那些被毒蟾所伤的村民,他们的绝望、痛苦、无助……她感同身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和压抑已久的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她心底燃起。她想要变强复仇,不正是为了不再让母亲那样的悲剧重演?若连眼前力所能及(或许)的祸害都因为畏惧而退缩,那她的复仇之路,又有何意义?
“师妹?”柳青青见她神色变幻,眼中似有挣扎,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苏枕星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气息仿佛也带着决绝。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清羽、赵元昊、柳青青和一直沉默的秦岚,声音不再迟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这祸害,确实当诛!”
“若师兄师姐不嫌弃师妹修为低微,我定当竭尽全力,助诸位师兄师姐,除此妖物!”
夕阳的余晖下,少女素净的衣袍被染成金色,清丽的脸庞上,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冰冷的、名为责任与守护的火焰。这火焰,与她心底那口复仇的寒潭,似乎在这一刻,奇异地交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