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一闪而过,沈庭燎眉心一蹙,捉住面前的手臂,低了头嗅闻。
除了衣料上奇怪的裂口,并不见任何异常。
他的手顺着宽大袖口摸索进去,肌肤完好无损,光洁平整,只是不显得温软,反而触手寒凉。
怎么回事?
关心则乱。沈庭燎摸索半晌,直到一指抵上他下颌,才蓦然发现这个姿势有些古怪,他僵着后颈抬头,恰见师兄微微一笑,仿若桃枝春发,抖落霜雪。
“好摸吗?”
“……”
“嘤!”一道细弱叫声打破微妙气氛,沈庭燎如梦初醒,退开半步,看到温越衣襟处探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紧接着是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小白狼被藏在大氅内袋中,像是憋坏了,拼了命地往外爬。
温越眸中流露出浅水闲花般的懒散来:“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抱一下师弟怎么了?”
沈庭燎觉得不太对劲:“哪门子师弟?”
“我的小师弟啊,”温越勾唇一笑,“许你有两个,不许我有?”
“……你几岁?”沈庭燎不再提方才之事,伸手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提溜出来,“巫族禁地有一只成年白狼。”
“是吗,这小家伙可能是它的幼崽。”温越捏住小狼前爪,“不过看情形,它已遭遇不测。”
沈庭燎:“不错。要还给妖族吗?”
温越:“你仔细看。”
“嗯?”沈庭燎抚了抚小狼柔软的肚皮,诧然道,“无魂无魄,天生心盲?”
温越:“我与它有缘,如何处置,事后再论。”
沈庭燎没在意这点小事,招招手,不知哪来的影卫出现,将小白狼抱走。
灵山脚下,白迦的身影越来越淡。
温越听罢巫族领地遭受的一切,说道:“恶鬼处心积虑,一面是为搅乱南疆气运,为朱雀复生‘筑巢’,另一面是为汲取巫罗力量,白迦可能也是他们许给黄鹤云的报酬。如果巫罗遇害,灵山崩塌将在所难免。”
一旁韩渡插话道:“你们看他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朱雀吧。”
温越挑眉:“韩师弟,应付朱雀,你不搭把手?”
韩渡一噎,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酒竹筒:“我师兄怕是看走了眼,总夸你光风霁月真君子,没想到满肚花花肠子,成天琢磨将人往沟里带。”
“别的不提,南疆有难,势必波及洞庭,十二年过后,云梦泽遭不得第二场大难,韩师弟义不容辞。”温越整理身上衣衫,气定神闲道。
韩渡惊道:“常言道骂人不揭短,你怎么反着来?”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软弱之辈。”温越以眼神示意坐在地上的黄鹤云,“否则以你们的境界差距,敢对他出手,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黄鹤云被这样嘲讽,还未来得及发作,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疑问:“韩渡身份是人是鬼尚未可知,温少掌门何以笃定他会出手?”
红衣迤逦,妩媚风流,是姬红药。
在他身前身后,四面八方的江湖道众正在循着灵山指引赶赴而来,一些修为低微的,顾忌着谭家少主所说的天陷,停在稍远的位置,眼巴巴朝山脚望来。
南境毒“障”形成后,附近宗门就收到朝廷书函,加强对这片地域的巡护,上清宫与逍遥宗声名显赫,自然扛起了领头重任。
虽然共事,两家依旧泾渭分明。隔着一条空隙,是符道临带领的上清宫道人。
黄鹤云看到这两个人,脊背一颤,露出些许惧意。
气氛剑拔弩张,沈庭燎开口道:“看来姬宗主的伤已经无碍,这段日子是终于查清门内谁是人,谁是鬼了?”
“当然。”姬红药磨了磨牙,冷笑道,“这老道害人不浅,亏我以为上清宫出来的都是干净人,原来竟是颗老鼠屎。”
旁边符道临抬起眼皮,仙风道骨仪态端庄:“姬宗主,黄鹤云改换门庭,在下从未计较,何必反咬一口。”
姬红药:“呵,是非定论,拿了人一问便知。”
说罢纵身一跳,五指成爪,竟直取黄鹤云咽喉。
韩渡皱眉:“猎只黄皮耗子也要讲究先来后到,你这人好生霸道。”
他手腕一转,长剑凛凛横于黄老道脖颈,姬红药去势一收,日轮刀从臂上脱落,重重撞上剑身,强烈冲击震得老道脑袋一晕,直挺挺向后倒去。
兀地,几道邪气从地底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黄鹤云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