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某种邪术,”温越靠近半步,仔细端详少女模样,“我与她有过几次交际,至今瞧不出她年岁几何。”
恶鬼顶着一副烂漫可爱的皮囊,毫不扭捏地搂住风重泉脖子:“哥哥,她死了,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风重泉被她身上靡乱香气诱惑,撑着仅存的一丝警惕问道:“你想玩什么?”
“很简单,”少女甜甜地笑了,“我要你们禁地里的泥土。”
巫族禁地养着大量阴邪蛊虫,那里的泥土自然不同寻常,风重泉抱着那细软腰肢,笑问道:“你要泥巴作甚?”
朱厌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这是秘密。不过,如果你愿意陪我玩,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帮你夺回族长之位。”
她见风重泉将信将疑,继续道:“我还会给你其他好处,总之,只要一点点泥土,你就能过上舒服日子。”
风重泉贪婪地望着少女花朵般的面容,又畏惧她满身阴煞邪气,迟疑道:“可是,他们都认风衔烛做族长了,我还要等多久呢?”
“唔,也许不会很快呢,”少女有些苦恼,随后笑吟吟道,“但我向你许诺,将来有一天,他会被逐出巫族,如果你想,我还会帮你杀了他。不会让你白白等着的,我的人会手把手教你在族中培养亲信,夺取力量。”
她亲昵地贴近了风重泉耳边:“我们一起等待那个颠覆的机会。”
看到这里,沈庭燎问道:“禁地的守护结界似乎并不薄弱?”
“是血脉。”风衔烛答道,“他是族长的儿子,我和他小时候都跟随阿父去过禁地,他想避开我偷偷潜入,不是不能。”
沈庭燎:“家贼难防,前车之鉴。”
风衔烛默然。
“他真的快不行了,”段衍急道,“还看么?”
“不看了,”沈庭燎道,“推后十二年,我要知道他对云丹朱做了什么。”
这次来的不是朱厌。
风重泉衣衫半敞,大喇喇地从床榻上坐起,看着深夜悄然出现在屋中的恶鬼:“鬼车大人,这么晚过来,该不是给我暖床的吧?我是提过青楼女人腻味,但朱厌那丫头不至于这么没轻没重。”
刚上任的活鬼窟首领并未计较他言辞轻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云丹朱又跑到世隐地界了,你想得到她吗?”
风重泉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她天天围着风衔烛打转,连大祭司的话也不听,你说我急不急——你们要践行承诺了?”
鬼车取出一只木盒递给他。
木盒打开,里面竟是一粒胭脂色的种子。
风重泉欣喜若狂,将木盒一把盖上,紧紧攥在手心:“还真是份大礼,先前你们总不肯让我倒腾这小东西,还以为用不上我,要毁约呢。”
鬼车毫无感情地客套:“你说笑了。”
风重泉原谅了他的古怪脾性:“但是,这个用了会死人的吧?”
“不是能结阴亲吗?”鬼车忽略风重泉惊愕的脸色,说道,“反正你真正想要的也不是云丹朱。”
“可惜,丹朱那么纯洁漂亮。”风重泉咧嘴一笑,“死在世隐地界,我很容易暴露,说说你们的计划。”
“她只需要远远地死在南疆之外就行了。”鬼车语气冰凉,“云丹朱很在乎两脉关系,一直希望重修旧好,如果知道自己在世隐出事,而肇事者又是心上人关系微妙的兄弟,以她善良柔软的性子,会怎么选?”
风重泉轻轻击掌:“不愧是恶鬼,这么会算计。”
鬼车:“告诉她,你只是一时贪恋美色,鬼迷心窍,这种蛊虫不会要她性命,但这段时间她最好不要出现。为免引起怀疑,让她留一封书信,承诺会帮她转交风衔烛。在她出走后,销毁书信,而我的人,会把她赶得远远的,直到她死在路上。云丹朱失踪,云苍羽必然上门要人,以风衔烛的性格,一定会承担下这个责任,只要风衔烛离开南疆,我就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趁机召集亲信,取而代之。”
风重泉一字不漏地听着,嘴角上扬,眼珠转了转:“那两人从小要好,这些年两脉是疏远了,但我总觉得他们眉来眼去的。这事我办没问题,就怕他们不上当,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鬼车似是早有准备,侧身让月光照进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嗯?”
一枚卷轴被取出来,鬼车拉开系带:“大宁朝廷向来严禁民间流传官员画像,他本人也善于隐匿行踪,这是好不容易找到画得最像的。”
画纸缓缓展开——
海棠照夜,玉貌花颜。
正在旁观这段记忆的众人神色各异。
温越怔然失笑:“像也不像,这是拿十四岁的模样改的,那年的琼林宴画像在民间流传甚广,后来不得不搜查销毁。”
沈庭燎瞥他一眼:“师兄看过?”
“岂止看过,”温越眸中闪过些许笑意,“我那里还收藏了几张,如今也算是绝品,有人甚至不惜出大价钱购买,但都被我回绝了。”
沈庭燎万般无语,不明白他在得意什么。
幻境中容光一闪而过,鬼车在风重泉两眼放光扑上来的同时收了画:“大宁御前监察使沈庭燎,几个月后他会来到南疆,如果你能捉住他,他就是你的。”
风重泉意犹未尽,还盯着他手中卷轴:“听起来是个重要人物,不过很值得冒险。”
鬼车:“这几个月内,你要帮我们在巫族藏一个人。”
风重泉:“藏谁?”
“他叫黄鹤云。”鬼车将卷轴收起,“总之,不要追问太多,我会派人帮你完成计划,一旦风衔烛离开南疆,我就把黄鹤云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