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为贴合人设而刻意营造出来的精致感此时通通归零。

容貌出众的年轻男人闭着眼像是在休憩，四肢健美修长随意而自然地摆放着，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在黑色真皮沙发的映衬下显得如玉温润，整个人少了点漂浮在半空中的花枝招展的轻浮，多了些模糊而有实质的不可侵犯的威严。

就像……不再只是色彩鲜明的供人观赏的季节性花朵，而蒙上了暧昧不明的雾气。

雾气经久不散，不仅遮挡着鲜艳植物的花瓣和根系，也连带着模糊着它周围的一切，朦胧着脚下可能遭遇的危险，譬如沼泽，譬如毒蛇，譬如在浓重雾气中悄无声息张牙舞爪的枝蔓。

纪乌程闭着眼睛给出理由，声音很低：“因为无论怎么看，沈念亭的官配，也就是你口中的主角攻都要更爽一点。”

“家庭幸福，出身优越，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追梦娱乐圈不仅大获全胜还打脸情敌反派，最后抱得美人归。”

“怎么看都是龙傲天的设定。”

反观沈念亭，从小被养在爷爷身边，父母不管他，完全没有机会学习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父母感情破裂，父亲又给他弄了私生子弟弟出来，长大了持之以恒给他添堵。小时候又被人绑架有了心理阴影，好好的小孩活成那副鬼样子。大了呢，好不容易动心一次，又要被他这种渣男骗财又骗色，虐身又虐心。

最后的结局也不过被主角攻的真情打动，走出往日的心理阴影，拥抱新生活。

“沈念亭不是比他惨多了？遇事逢凶化吉的主角光环呢？”

……小可怜。

系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勉勉强强给出答案，“那这不是救赎文吗，没有主角受，主角攻的存在就没有意义，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和童年也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治愈主角受嘛。”

纪乌程依旧不睁眼，跟系统交流道：“那你应该问问沈念亭，问他愿不愿意受这么多苦就为了被救赎。”

系统听出他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悄咪咪问：“宿主，你是不是对主角受动心了？”

纪乌程听到问题，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叹道：“没，只是觉得欺负起来有点不太心安理得。”

他以前对付的都是沈泽森这一类自己上赶着来作死，求打脸的人。沈念亭跟他们一比，在他面前算手无缚鸡之力。

“可能是之前过的打脸爽文比较解气，现在看见这种憋屈的主角就难受。”

纪乌程觉得，自己对上沈念亭算胜之不武。

他站起来，打算去喝杯水，嘱咐系统道：“下次看看有没有那种除了爱情没有坎坷的主角。”

“比如龙傲天？”

“我很乐意为他们的爱情提供一点负面认知。”

系统低低地“喔”了一声。

***

这两个月果然忙，他虽然不像沈念亭天天在天上飞把机场当家，但也是在到处跑。

解决完学弟的委托，纪乌程就得赶着去上课。然后又马不停蹄飞去隔壁市录几期综艺。

等他再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系统又提醒他，该去公司惹主角攻了。

——

经纪人听到他要来公司，还乐呵呵问要不要派人来接他。

纪乌程表示已经自己到了。

经纪人又喜滋滋表示，他看上了一个好苗子，已经收入麾下，等一下你们可以见一面。

纪乌程一边等电梯一边看经纪人的消息，从对面打字的语气中已经可以看出，他对这个人很满意。

电梯到了。

「叫什么名字？」

他打完字抬眼看进去，里面有一个人，穿着简单的体恤背心，剃着板寸，肌肉线条流畅，肤色偏黑，有一种岩石沙砾的质感，眉眼乍一看会给人凶巴巴的感觉，整个人张扬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纪乌程没有对他表现出诧异，他同样也没对包裹严实的纪乌程表示出任何好奇。

只是因为纪乌程进了电梯，他才稍微往电梯一角挪了挪，两人构成了微妙的对角。

没人开口说话，纪乌程为了隐私考虑也不愿意在有人的情况下看手机。

两人默默站着，直到那男人在某个楼层出去，纪乌程目送他出电梯，电梯门关上。

他这时才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着经纪人刚发来的消息。

“司行。”

与此同时，系统也道：“刚才跟您在一个电梯里的，是主角攻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