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乌程之后几天忙着戏，没怎么回过沈念亭，有也是匆匆应付两句就放下手机。

贺州最近跑他休息室跑得很勤，虽然纪乌程不怎么待见他，但他倒是热情不减，依旧在每次他进休息室后跟过来，美其名曰对台词，练对手戏。

剧组的人看在眼里，心照不宣看出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微妙，不过也没谁主动去捅破，面上大家都笑意盈盈地喊着哥，该工作工作。

这种事怎么说呢？

剧组人员早已司空见惯，特别对那些在这一行从业七八甚至十余年的人来说，更算不上出奇，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因戏生情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也算老戏码。

比如某对靠着在综艺上营销恩爱被观众称为“国民夫妻”的演员，私下里早就离了婚，听说争财产的时候撕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剧组里也是床伴换得一个比一个勤。

比如近几年某个被列为禁欲系的男星之一，其实一边跟他的粉丝牵扯不清，一边又勾搭搭戏的女演员，最后还闹到过剧组里。

总之一眼看过去，全是光晕，全是噱头。

就像膨胀了的棉花糖，总得遇水才能显出点原型。

见的事情多了，他们这些人也自知明哲保身的道理，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人。

贺州和纪乌程，至少明面上还是单身。

而且这两个人，虽然一个被观众戏称为“万年男配”，一个因为脸和演技被调侃为“花瓶”，但也都不是籍籍无名的艺人，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触他们的霉头。

碰见这种事，关上耳朵闭上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八卦固然吸引人，但要是这八卦会增加自己的工作量，甚至还会让自己失业，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

他们看着程成天笑眯眯跟在纪乌程后面的贺洲，想。

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

虽然贺洲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但另一个人的的表现不是还模糊不清？

贺州嘛，他们了解。

出道早，知名度高，靠着几个表现出彩的配角拿过几个演技类的奖项，也挑过大梁当过主演。但或许是运气不太好，或许选本子的眼光不太好，凡是他担任主演的电视剧大都收视平平，激不起什么浪花。

于是退而求其次，成了男配专业户，明明年纪不大，却被人戏称为业界常青树。

与他广为人知的演艺生涯齐头并进的则是他的恋情史。

出了名的花心，也出了名的坦荡，恋情虽然多，但至少每一段都分得体面。

所以业界常青树其实也指这一方面。

因为没房可塌。

但另一个纪乌程，于他们而言算是新面孔，尽管他已经出道一年多了。

但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这些人的花期甚至都比某些明星要长，来来往往见过挺多个新鲜面孔，花一样开放，又花一样凋谢，娱乐圈有自己的季节，一茬接一茬，更新迭代快到迅猛。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这句话对他们来说不算夸张。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是以看见这个陌生面孔的第一眼也难免会被晃一下眼睛。

贺州对他热情不减倒也情有可原。

现在导演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收机器准备下一场了，也又看见贺州尾随纪乌程进了休息室。

最近两人间的气氛好像又有点变化。

……

纪乌程前脚刚坐下，下一秒就看见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贺州今天的装扮有些惨。

毕竟刚刚在剧里经历了一场大战，脸上带点血，带点伤也是应该的。

不过再惨也惨不过纪乌程。

他已经下线了。

一大片红色的“血迹”从纪乌程的胸口晕染开来，他现在不但脸色苍白，而且衣服各处都是被人用利刃割出来的“伤口”。

看上去惨兮兮的。

要不是因为他目光镇定，没有像刚才在镜头底下那样表现出濒临死亡的痛苦，又套上了现代感十足的外套，否则一定会让人不敢跟他搭话。

纪乌程照旧捧着助理递过来的热水，看着又跟过来的贺州，平平喊了一声“前辈”。

贺州带上门，顺手拖过来一个椅子，拉近，挨着纪乌程坐下。

问：“情绪怎么样？”

助理出去叫剧组化妆师了，这是纪乌程的最后一场戏，这场戏完，他这套妆造也就没用了。

之后就是一些回忆的镜头，零零碎碎，换的衣服多又杂。不过导演把这些戏安排在最后，在此之前还是先拍贺州的，毕竟他算是主角。

为什么算是？

因为这次的剧本是历史向的单元剧，他和贺州只能算其中一个单元里的角色。

而自己，又是贺州这个角色前期一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这一死，也为他提供了反省和变化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