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乌程眼角沁出点点泪水,破碎的呼吸终于在沈念亭耳边恢复正常,安抚道:“好了,沈总,别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了,上回他还在我面前哭抽了呢。”
“什么时候?”
“忘了,”纪乌程站直身体,跟沈念亭一起出去,“很久以前吧。”
沈念亭还是不满:“情绪管控不到位,应该让他们经纪人再培训。”
纪乌程会错意,想到原著情节,开玩笑让他放宽心:“……也算艺人特点了,傻人有傻福,别对你摇钱树这么苛刻。”
不仅是除司行之外的一颗摇钱树,徐帆还是后期深陷纪乌程绯闻风波的人当中难得能够清清白白摘出来的,这与他出道以来对外表现的个性分不开。
也的确……即便是纪乌程塌房,他也坚定认为这位公司前辈不是这样的人,直到各种爆料接踵而来,徐帆才在证据和司行的双重说服下接受现实。
总之,是个心性纯良的人。
“沈总。”
一出去,郑助就迎了上来,见二人并行,又喊:“纪先生。”
纪乌程点头,笑着喊了声“郑总助,”然后对转身的沈念亭道:“行了,那我去找经纪人。”
说罢,他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沈念亭才意识到,其实纪乌程刚才应该跟那两个人一起出去的,毕竟艺人的休息室都在那一层。
见电梯门关上,沈念亭收回视线,整理好思绪,转身迈开大步。
郑总助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沈总,今天……”
……
纪乌程进门的经纪人正在里面。
他进去坐下,张涛看他这幅样子,珠玉在前,对比刚刚出去的司行,又是一连串的质问抛过来:“面膜没敷吧?造型也不做了?连衣服都不搭了?你的艺人形象管理呢?”
纪乌程辩解道:“我最近又没通告,不影响。”
张涛不仅见他顶着一张好脸成天嚯嚯,还丝毫没有进取心,觉得心累,不过,他点了点面前成对的文件夹,示意道:“……行了,之后别偷懒了,我帮你接了几个通告,你看看,身体没问题明天就开始上班。”
纪乌程就近搬过来,却被经纪人阻止,“错了,这些才是你的。”
“这?”他指了指堆起来堪堪与他齐平的资料,“叫一些?”
经纪人反过来给他一个讥笑,“我的大明星,你现在是深陷豪门风波的金丝雀,新锐导演的朱砂痣,圈里著名男演员的‘知心好友’,以及奋斗草根的白月光,你的热度可烫着呢。”
“但你又不学无术、不思进取,作为经纪人,我可不得趁着你现在还在娱乐圈混着,为你捞点养老钱?”
“哥,你最近是不是本子看多了?”要么哪儿来那么多帽子扣给他?
倒是他真正做的事,比如给主角攻使绊子,倒是没被提,可见他反派当得有多不称职——不仅没让经纪人为他的名声焦头烂额,反而还让他对自己心存幻想……
是纪乌程的失职。
他只翻了上面几本,试图挣扎:“全部?帮我推几个呗。”
“别想,我都答应了,沈总那边也知道。”
……沈念亭。
纪乌程长叹一口气。
“行了,趁着年轻多拼一拼,”经纪人起身,“明天小严来接你,今天算你放假,走了。”
***
纪乌程就这样被经纪人撂下,他发消息给沈念亭告诉他自己忙完了,还质问他:你知道经纪人给我排了那么多工作。
是陈述句。
沈念亭只回了一个“嗯字,但纪乌程却从中看出了他的心虚。
纪乌程:我现在没事了,他说最后给我放半天假。
对面立马回:我快完了,你先在休息室等我。
纪乌程:好。
只是他没想到还会有突发情况——看到门外的脸,他有些惊讶。
“小帆?”
见是熟人,纪乌程把门敞开,邀他进来坐,“喝什么?”他在冰箱一边翻找一边回头问徐帆。
“不、不用了,前辈,我就是来看看您的。”徐帆站着,不停摆手。
这话别人说来假,但徐帆说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纪乌程“住院”期间他就发来问候,他不清楚真相,真以为纪乌程是遭遇狂热粉丝绑架,不仅气鼓鼓地谴责,还表示想来看望他,不过最后被纪乌程安抚住了。
后来有人扒出这件事跟沈家内斗有关,他还跑来问过纪乌程是不是真是这样,纪乌程搪塞了过去,结果徐帆又不死心追问他跟沈念亭的关系——他大概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越界。
纪乌程想了想网上那些负面言论,晾着没有回答,徐帆那边再没发消息过来了。
这样挺好,他当时想着。
如那些推测得煞有其事的营销号所言,纪乌程要么是被同为沈家人的沈泽森视为沈念亭一派打击报复,要么——按照纪乌程的作风来推测也着实合理——就是他斡旋于两者之间,想要选出那个真正的沈家继承人来攀附,而沈泽森败了,就引起了他的不满。
这样一想,早点让徐帆认识到他表里不一、攀权附贵的本性,也挺好。
来之前没想到徐帆并没有如他所料对自己失望。
纪乌程随意从冰箱拿了两瓶饮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哑然失笑,“坐,怎么还跟上次一样?”
徐帆也想起了上次的情景,脸色在纪乌程的调笑下更显窘迫,不过终于是挨挨挤挤地坐下去了。
他显然是有话要说。
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纪乌程的寒暄,不时往门口望去,顾左右而言其他地问了句:“沈总没在吗?”
这话问的……徐帆想打死自己。
纪乌程面露诧异,试探道:“你找他?” 找沈念亭找到他这里来?又遇到要找领导和老板的事了?
徐帆急忙摇头,“不是,”说着,他又朝门口看,犹豫道:“小程哥,我有话对你说,……这个门能关上吗?”
纪乌程依言让他关上。
“小程哥。”徐帆欲言又止,“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显然,这“一些事情”跟他有关,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纪乌程兴致勃勃听着。
“沈总,是不是强迫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