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我缩在冰冷的铁椅上,听着杨占东用那种审视罪犯的语调陈述案情,后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陆立修下班开车上了四环,顺手摸出常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玻璃水杯。”他顿了顿,指尖在笔录本上敲出轻响,“喝两口就觉出不对,说是跟掺了胆汁似的又苦又麻。”
我攥紧的掌心渗着汗,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陆老师他怎么样了?”
“送医及时,洗胃之后脱离危险了。”杨占东挑眉看我,眼神里的怀疑像针似的扎过来,“有意思的是,他晕过去之前还撑着打了报警电话,特意提了那杯子从早到晚都放在办公室。”
“全校教职工排查了个遍,就你跟他同处一个办公室。”他身体前倾,胡茬里藏着冷笑,“新人报道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你说巧不巧?”
我正要辩解,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月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逆光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我发白的脸,眉头瞬间蹙起。他没先跟警察打招呼,反倒径直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
“袁小姐不要害怕。”他声音放得极柔,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刚去医院问过,陆老师没事,就是还在留观。”
我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突然鼻子一酸,眼泪真的涌了上来。
周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动作自然地替我擦去泪痕,指腹擦过脸颊时特意顿了顿,像是在无声安慰。
“杨sir。”他转向沙发上的男人时,语气瞬间冷硬下来,“我是袁园女士的律师周月,我想问一下你,她第一天上班个陆老师接触不过几个小时哪来的动机投毒?”
杨占东嗤笑一声:“动机这东西,谁说得准?”
“我说得准。”周月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一份份排在桌上,“这是她的入职档案,我当事人家境清白,幸福美满,哪有动机去杀人,而且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把我当事人列为嫌疑犯,实属不妥“请问在被害人的投毒的水杯可发现我当事人的指纹?”
杨占东哑了口。
一向温润的周月继续咄咄逼人好不退步道:“那你可有确凿证据?比如监控视频片段?目击者?”
他每说一句,杨占东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我看着周月挺直的脊背,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杨占东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把笔摔在桌上:“先放人!”
走出警局时夕阳正沉,周月替我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
车里我们彼此沉默,我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那个杨占东简直像个野兽恨不得生撕活剥定我罪,就在恍惚的时候,周月拧开矿泉水递给我,瓶身上还留着他的体温,他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没说话,只是把空调风向调向了出风口。 “谢谢你周月。”我感激的看向他,这句话实实在在的感恩感谢毫无任何演戏成分。本来我以为我理直气壮,清清白白,可是到了警察局,看着那明晃晃的灯,我心惊肉跳,杨占东咄咄逼人吓得我差点尿了裤子,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我握着水杯的手轻轻发抖。
“我刚刚跟少爷通过电话了,他说直接送你去霍家别墅。”
“什么?”我大惊失色“直接去霍家?”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运动装。
不行,输人不输阵!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有点狗腿道:“周月,你可以不可以先送我回家,我想洗洗澡再换件衣服。”
周月看了眼腕表,最终还是点了头。
车子刚停在公寓楼下,我就像脱缰的野马冲上楼。半小时后,当我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出电梯时,连周月都愣了愣神。
香槟色丝绒长裙勾勒出玲珑曲线,领口是精致的法式方领,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裙摆垂坠感十足,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迪奥高级定制系列的新款,低调中透着奢华。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光泽莹润,是陆禹城送给我的,中间点缀着一颗小巧的钻石,更添精致。手腕上是一款简约而优雅的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翠绿的宝石在夕阳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耳钉,小巧玲珑。
我精心化了淡妆,底妆轻薄服帖,透着自然的光泽,眉毛修得纤细柔和,眼尾用浅棕色眼影轻轻晕染,显得眼眸愈发灵动有神,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温柔又大气。刚做的法式美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修剪得整齐圆润。头发被打理成慵懒的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增添了几分温婉。
坐进车里时,我嫣然一笑,练就无数次的甜美笑容绽放在唇边,低低的问:“周月,我穿的漂亮吗?”
周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明显顿了顿。他透过后视镜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审视,而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低声说:“袁小姐今天很漂亮,哦,不,你一直很漂亮。”
我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浅笑,心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