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虞和许安安在秦家隔壁的院子里忙活着,昨天夜里的事已经传遍整个村子了,众人看向许安安的目光再无先前的鄙夷不屑,也没再碎言碎语的,都是上前恭贺。
更何况还见到了许归然的嫁妆,知道许安安的男人家底厚,少不得上前跟人说说话。这么多年以来,许安安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多人的恭维,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挑了下眉,很快便自然地说起话来了。
秦家院子里,秦明渊下了骡子,迈着大步走向轿子边,伸出手将许归然安安稳稳地扶了下来。
只有许归然知道,男人的手在微微发颤,哥儿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下轿的间隙在男人耳边轻声说了句:“秦明渊,我也在这呢,你别紧张。”松手前还在男人手心挠了挠。
秦明渊恍是隔着盖子都看见了许归然那轻灵的笑,男人眉头微微蹙起,嘴角闪过一抹笑,手指收拢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两人之间牵着一条中间束成红花的红布,许归然被妇人扶着,在媒人的唱词中迈过火盆,接着便是进堂屋拜堂。
“一拜天地!”两人对着屋外行跪拜礼。
“二拜高堂!”转过身对着坐在八仙凳上的秦云和夏禾一拜。
“夫妻对拜!”秦明渊看着对跪在自己身前的许归然,微垂的眼中隐约有泪光闪过。
不是冷冰冰的木头牌位,是站在他面前的,掌心温热的,会怕他紧张出声安慰他的,活着的许归然。
秦明渊深深地,深深地俯下身,他祈求他的爱人,就算要推开他,就算不要他,就算恶言相对,都没关系。不要,不要一错眼就和他做了永别。
不知多少个夜晚,他在心底悔恨不已,悔恨自己曾经怨过许归然,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不去见许归然呢,怎么可以想着中举后再去找人呢,他就该在当时逼着人直接嫁给他,这样他去云州城参加乡试时,许归然就不会离开他了。
可是太迟了。
无论现在是不是梦,他都要死死地抓住许归然,再也不会放手了。秦明渊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一声送入洞房,秦明渊伸手扶着许归然进了屋子。两人往铺了大红喜被的床上一坐,妇人拿着盘红枣花生桂圆,手一挥,哗啦啦撒了人满身,嘴里唱着祝贺的话语。
接着便是独属于新人之间的时光了。
这么一通下来,已经到了申时,便快能开始吃席了。
圆桌木椅满满当当地摆在秦家院子里,许安安亲自下厨为自家哥儿做席,请来备菜的妇人夫郎各司其职,秦云和夏禾在招待客人,让江含雪带着李小苗在门前坐着收礼金。
大家伙在席间各自说着话,不少人满怀期待地等着上菜,这可是给县令做过席面的许安安,虽说先前就知道人厨艺好了,但现在又多添了层我可是和县令吃了同一个人做的菜的得意感,更期待了。
先上的是凉菜,卤猪头肉,凉拌青瓜;接着端上来的是酱肘子、醉鹅、白切鸡、焖烧排骨、红烧鱼这样的大菜;还有几道素一些的菜,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茄子豆角炒肉这般的。
虽比不上县令家的豪华,但在村里可说的上是奢侈了,光是全荤的肉菜就有六道,且不是小气吧啦,每桌只一点那种,是实打实的一大盘子,吃的人是满嘴流油,甚有小孩在席间问自家大人,秦明渊和许归然能不能天天成亲,被大人在后脑勺呼了一掌。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许归然爱吃的菜,许安安提前将每道菜都留了两人份的份量,只待秦明渊出来,便让人端进去,不过怎么这般久,这些菜都上桌了,许安安略有些疑惑往屋子看了眼。
在大家伙还没吃上前的新房里,窗和门都紧紧关着,略有些昏暗的房中,秦明渊拿起放在一边的秤杆,轻轻地掀开了许归然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