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真服了肖鸿这张乌鸦嘴。
这破车虽然看着不结实,已经苟延残喘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他真没想到它能到这个地步。
突然在路上,只是磕着一个小石头,石头看着还没他指甲盖大,结果这车晃了晃就直接分崩离析了。
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行车是他爸以前用的,具体的岁数不清楚,可能他还得叫自行车一声哥。
四分五裂的老哥还撞到一个姑娘。
还是个挺犟的姑娘。
死活不愿去医院。
“美女姐姐你轻点啊,我怕痛。”徐双一脸恳求地看着诊所的阿姨。
阿姨笑了笑,瞅了一眼她,“小姑娘你还怕痛啊,没看出来啊。”
徐双疑惑,她脸上的表情难道充满着坚毅吗?
“你脖子上这么长个疤,这不比你现在的擦伤痛多了。”阿姨说。
李洄也顺着阿姨这句话看了一眼,他愣了愣。
那姑娘的右边脖子侧有一长条从上往下的竖条疤痕,疤痕一路向下,穿过锁骨直到她的衣领口,然后被衣服掩盖。
“阿姨你这就不懂了,有个疤不代表不怕痛,说不定是有这个疤才怕的。”她说。
阿姨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有道理。”
“理”字还未落地,那姑娘就爆发出一阵嚎叫。
震得李洄手一抖。
阿姨也吓了一跳,“你……你这嗓子挺嘹亮的啊。”
“阿!姨!你倒的时候怎么不提前说!”她咬牙。
“说了你不就更关注痛了嘛。”阿姨很有经验地回答。
阿姨看了眼李洄,“小姑娘,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不是她男朋友。”
两人同时说。
阿姨愣了愣,笑着说,“懂的懂的,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喜欢这种叫什么…暧昧?对,暧昧。”
徐双有点无语。
“你男……男同学手上也有点擦伤,我一块消毒了吧。”阿姨继续说。
徐双看了过去,这馒头主人手臂上有一块皮被刮蹭掉,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沙砾,看着都痛。
阿姨很熟练且迅速地给他用酒精拭子擦走了沙子。
那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徐双觉得并不好。
有这鲜明的对比,这会显得她这个人非常胆小如鼠。
“加个联系方式吧,”馒头主人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还能说话,还不带喘的,“之后有什么问题要就得去医院。”
她点头,“知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人笑了一下。
徐双的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李洄。
应该是真名吧。
原来馒头主人叫李洄,听着不太馒头。
他头像是一只小黄狗。
在绿色的草地上趴着晒太阳,还舒服地眯着眼。
“又又?”李洄说。
“对。”徐双说着,在聊天框里打出两个字:徐双。
*
“你又没去画室?”肖鸿看着他。
“是啊,”李洄拍了拍他,“还多亏了你。”
“我?”肖鸿愣了愣。
“对啊,多亏了你的诅咒,我爹的老古董车总算是报废了,还撞了个人。”李洄轻车熟路地从肖鸿的外套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啊?”肖鸿看着他,“你大爷,这也能怪上我。”
“不过按照那破车的速度,撞到人应该也还好吧,骨折没?”肖鸿问。
“不知道。”李洄说,“那姑娘死活不愿意去医院。”
“是个姑娘啊!”肖鸿猛然转头。
“干嘛,”李洄嫌弃地抖了抖烟灰,“你不是有你晴晴了吗,听到个姑娘反应这么大。”
“我是为你啊!”肖鸿说,“万一你撞出个爱情的火花来。”
“是四五十岁大姨。”李洄说。
“你…你……不是,四五十岁也能叫姑娘啊?!”肖鸿怒道。
“老姑娘不是姑娘啊。”李洄说。
肖鸿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洄扯了扯他的白色防晒衣,“你今天怎么想不开穿这个,为了更凸显您引以为傲的黝黑皮肤吗?”
肖鸿打开他的手,“是晴晴给我买的,她说我在工地太阳太大了,专门给我防晒用的。”
肖鸿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得意,看得李洄想踹他一脚。
“你爸今天是不是要来接你去和你后妈吃饭?”肖鸿问。
李洄点头。
“什么时候来?”肖鸿继续问。
“一个小时前。”李洄说。
“啊?那你还留在……”肖鸿突然反应过来,“你又不去,这么不给你爸面子。”
饭是在家里吃的,徐照女士说这样显得更亲近,毕竟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了。
但是,在徐双家里筹备做饭的是准后爸。
倒是也正常,因为徐双家里共两人一猫,三个生物凑不出一个能做菜的,徐双她妈徐照女士只会煮面,而徐双本人只会吃,就像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瞌睡的老大一样。
老大是一只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黑猫,只有肚皮底下一点白,它的皮毛油光水滑,绸缎似的。它的脾气却非常暴躁,谁要是不和了它的意,准会给他一爪子,愤怒的时候叫起来像绸缎被撕裂的瞬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难受。
徐双一开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抛,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老大,老大发出了一声竭斯底里地喵叫。
徐双吃惊,快步过去看了看老大,还好书包里今天没装什么重物,只有几张画纸几只铅笔,还有……今天晚上消毒要用的碘伏和棉签。
虽然老大没被砸痛,但是它的美梦被砸醒了,它看见徐双,扭过头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