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里醒来已经是五点了,李洄干脆起床,他直接去附近的公园里跑了会儿步,这个点公园里跑步的人不少,还有一些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太老头打八段锦。
虽然太阳还没在上场,但风还是热的。
在第五次经过仙气飘飘的太极老人们,李洄结束了跑步,他找了一家比较顺眼的店吃了个早饭。
一碗老麻抄手,碗里还有零星几片菜叶子。
非常一般,有点咸。
吃完他走回家用沐浴露兑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画室了。
今天李洄来得算早的,教室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个还在吃油条的男的。
他坐到他的位置上,侧头看了一眼后门,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完解绳子。
这个小游戏,就是把交错的绳子解开就通关,除了打发时间之外,还小小的满足了他那么一丝丝强迫症的爽感。
他一连过了六关,旁边的人到了。今天居然没迟到甚至还早来了。
李洄把缠绕在一起的红绿绳解开,发出清脆的通关声音。
他放下手机。
“喂。”徐双叫他。
李洄侧过身。
徐双把手摊开,手心放在他的钥匙,她手掌的淡红色的疤比图片更明显些,她说,“喏,你的钥匙。”
李洄忽然想起来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那个叼着钥匙的小绿鸟,他看了一眼徐双,应该不会啄他吧。
徐双有点不耐烦,“干嘛?不想要了?”
李洄回神,伸手把钥匙拿过来,他非常有分寸地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钥匙的一端,没有触碰到徐双的手。
“谢了。”李洄说。
“没事,又不费事。”徐双说着就开始摆弄她那堆东西,她突然想到点什么,抬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真要谢的话,中午请我吃东西呗。”
“好啊。”李洄看着她说。
“啊?”徐双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应了。
“要吃什么你定。”李洄说,他看着徐双僵住的表情,笑容更灿烂。
徐双感觉李洄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不管了,反正还赚一顿饭,不亏。
而且这是她拾钥匙不昧该得的。
上午是色彩,徐双时不时和后面的女生聊几句,李洄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的画,他有点诧异,这个基本上卡点甚至迟到,还兼职开三轮收黄瓜的人,居然画的不错,不,是很好。
平心而论,她的色感非常好,比他强很多,甚至比有些机构的老师还好一点。
李洄多看了两眼。
一不小心和回头的徐双对视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他挑衅地挑了挑眉,像抖了抖羽毛。李洄笑了笑,继续画他自己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李洄非常善良地提醒:“想好去吃什么了吗?”
“当然,”徐双皮笑肉不笑,“我保证你也会喜欢。”
徐双带这李洄从画室旁边那条街走进了几个巷子在拐了一个弯,到了潘钰最最最爱的砂锅米线店。
今天中午店里人依旧爆满,店外都搬出来几张小桌子,摆在大黑风扇旁边。
“走啊。”徐双催促,“再慢点就没位了。”
李洄跟上她进了店,徐双非常熟练地和老板报菜名,“我一碗加麻加辣的排骨砂锅米线加煎蛋。”
她顿了顿,问李洄,“你吃什么?”
李洄看了一眼被油渍笼罩的菜单,“……小份的砂锅米线,谢谢。”
徐双看了一眼他,想起他上回吃火锅的饭量,狐疑道:“你能吃饱吗?”
“我还没饿。”李洄说,“我减肥。”
假的,他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但是他又看了看被油烟熏蒸的白里透黑的墙壁,李洄决定让自己先饱一下。
他们坐到外面里风扇比较近的桌子,李洄用薄如蝉翼的抽纸回来擦了几遍油腻腻的桌子。
他现在后悔了。
谢个屁吃个屁,让小绿鸟来啄死他吧。壮士从不畏惧一只小小鸟。
徐双看出他的痛苦,安慰道,“这家只是环境差了一点,相信我,特别好吃!”
她表情非常认真。
李洄看起来一点也没信,他只是点头,把手里的纸巾扔到垃圾桶。
“来咯。”老板很快就把两份米线端上来。砂锅沸腾的声音和扑鼻的辛辣味,让本就可以吞下一头牛的并不饿的李洄有点食欲了。
不过这个砂锅一看就历史悠久,感觉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进市博物馆了,黑色的砂锅有些地方都露出棕色的内里,还有外壁凝结的油珠。
室内开着空调,空气非常不流通,全是辣椒香料和油烟的味道,李洄有点不适,这里唯一可以闻下去的味道,是旁边的徐双,她身上还留存着柠檬的清香,在这一片油腻的食物味道中简直是救赎,他不动声色地往徐双靠近了些。
徐双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刺了一句,“矫情病。”
李洄看了一眼她,没说话。
徐双没再管他,按老程序往小碗到醋麻油,开始大快朵颐。
李洄开始动筷,辣油把他的嘴唇熏得有点红。
徐双抬头看他,“怎么样?好吃吧?”
“还行。”李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