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计时开始后,李洄先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然后一个小跑助力,一跃站在了两个大而陡且是光面的造型圆点上,他双手没有点可以抓,只能展开双臂维持平衡。然后,他伸出左脚缓缓地踩在下一个点上,然后顺势一蹬,双手反提住手点,双脚悬空,一荡就抓住了下个点,前面他游刃有余地度过,知道最后结束点的时候,他右手抓住的瞬间,滑了下来,整个身子侧着坠下,接着李洄非常熟练地在掉落顺便完成了屈膝翻滚两周半。
比我家老大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调整得还快。
徐双很震惊。
还没等她从震惊的余波里荡出来,李洄就再次尝试并且成功结束了,他没有像她以为的兴奋地转过半个身子和底下的人欢呼,他只是抽出右手,摆了摆手,然后视频结束。
李洄攀岩这么强的吗?简直岩羊转世好吧。
徐双想着,那为什么他不继续爬下去继续比赛,或者走攀岩的体育单招之类的,他现在居然转来学美术?
如果是因为他现在热爱美术,然后放弃攀岩了,那他怎么会在岩馆兼职还带野攀?
徐双想不明白。
她发现,李洄像一个大大的问号,当她以为自己解开了所有疑惑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还有更大的疑问。
她看不明白他。
“是吧,很强吧。”齐烨一脸兴奋地问。
徐双点头。
“等会我就去找他给我粉袋上签个名。”齐烨继续说,然后由李洄这个视频顺利过渡到他攀岩的帅气姿势和感受上,开始巴拉巴拉个不停……
李洄看了一眼徐双,她和一个背着个书包半天都不放下的傻大个凑在一块,聊着聊着还一起看了手机。
她看得应该挺开心吧。
李洄看到一旁的潘钰在旁边用手指戳她的手臂她都没反应。
嗯。
李洄看着手机上他没有解开任何一个绳子,就已经显示时间已到的屏幕。
他一般在没事干的时候就玩这个,现在他虽然屁事没有,也没了心情玩这破游戏了。
他把拖鞋换成攀岩鞋,走到最里边的仰角墙,看了一会线,就开始爬。
这次馆里换的线相对简单,他爬起来不算费劲。他已经忘记最开始攀岩时候的感觉,他刚开始攀岩的时候,还和他妈吵了两个月,当然是李愿娴单方面训斥他,李洄选择听骂但不改。对他来说,这么多年了,攀岩像一种习惯,攀岩的时候会有一种掌控感。李洄经常会有一种空的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滋味,是麻木的,淡淡的,但是很累,像缺了一块东西,每次他感觉空的时候,就会攀岩,在爬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看着岩点,只想着爬到结束点,周围的一切,曾经的一切,都被抛开,暂时的。
当李洄双手碰到结束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拍手鼓掌的声音,他跳下来回头,才发现是徐双,不过她旁边的傻大个不在。
只是她一个人。
“教练,你很强嘛。”徐双笑着说。
李洄看着他,他能感受到刚才在上课的时候,她心情不佳,但是现在看上去心情又扬起来了。
她好像总是这样。
变化莫测。
“我要买你……的课。”徐双说。
“好。”李洄带着走到前台。
其实他一般不管室内岩馆的事,他只带附近岩场户外的攀岩,但是徐双买课,他还是愿意的。
为什么。
李洄想。
因为她是徐阿姨的女儿吗?
因为她帮着他一起救了小黑吗?
他不知道。
他没有答案。
徐双非常爽快地买了十节课,还直白地问了一句,“买课你提成多吗?”
李洄愣了一下,“还好,只有百分之六。”
徐双啧啧两声,“这么点啊。”
“啊。”李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又在这兼职又去画室,能忙得过来吗?”徐双问。
“可以,我一般只是周末回去岩场带带野攀的。”李洄说。
“哦。”徐双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走!吃饭去,饿死了。”潘钰从更衣室走出来喊了句。
“来了!”徐双说,“你不刚喝了奶茶吗?”
“那能一样吗?!喝的和吃的用的都不是一个胃。”潘钰说,说完后她看了一眼李洄,又看了看他们买课的合同。
在交完钱后,徐双垂着眼睛,只看着桌面上的创可贴碘伏之类的,碘伏没了盖空落落地暴露在空气里,她说,“你能早退吗,我请你吃饭,一家超好吃的店。”
真的超好吃。
不吃会后悔。真的会。
劝你不要不识货。
我还买了你的课,现在也算半个金主。
虽然只有百分之六的提成。
劝你识相地跟金主去吃一顿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