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沉默了很久,周围只有木材被燃烧发出的细碎的声音。
“我们俩都他爹的有生死不定了,说不定这破石洞就垮了,说不定还没等到我们妈她们来,我们就失温挂了呢?你都可能会死了,还不能和我说说吗?我都可能要死了,还不能听听吗?”徐双吐出一连串不吉利的话。
李洄盯着她,眼神很冷,她甚至怀疑狗东西是不是要杀她灭口,然后抛尸荒野了。
但是他却笑了一下,说,“我妈才像有洁癖的,她每天都搞好几次卫生,甚至还用放大镜来拖地,洗手也非常频繁。”
徐双愣了一下,“我靠。”
李洄又加了点木头,他垂着头,徐双莫名其妙觉得他有点可怜。
徐双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李洄感受到她的靠近。
“怎么了?”他问。
徐双忽然有点尴尬,“没事,我就是,我们离得近一点,暖和,对,暖和。”
李洄暼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徐双近距离才发现他的脸很红,是不正常的红,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烤的。李洄递给她一包饼干,说:“吃点东西吧。”
徐双接过,她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发现这人的手很烫,她把饼干放一边,直接伸手摸了摸李洄的额头,李洄似乎没反应过来,她非常轻易地摸到。
很烫。是可以烤地瓜的程度。
徐双看着他,“你……好像发烧了。”
“不会吧,”李洄有点诧异,“我都很久没发烧了。”
徐双有点无语,“你很久没发烧和你现在发烧了,有半毛钱关系吗?”
李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还好吧,不烫吧。”
“废话,你浑身上下都一个温度,你摸这烫就怪了。”徐双说。
李洄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可能智商都给烧没了。”
徐双也笑了,“让你不要随便脱衣服,你看,发烧了吧。”
“我就脱了那么一……”李洄突然止住话。
他侧头打了个喷嚏,李洄揉揉鼻子。徐双看着他,现在估计发烧得更猛了,打完喷嚏后眼眶有点湿润,眼角也泛红,看起来像哭过一样,刚刚说话的语气也被迫软了许多,一下从疑似杀人灭口变态杀手转换成低眉顺眼的小可怜了。
徐双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软软的,像被浓缩的柠檬汁从天而降的酸性给软化了。
李洄坐在地上,石洞里的地面非常不干净了,各种碎石子烂木头,还有夹缝里的青苔们,一个能让他这个死洁癖的心里难受死的地,他的搭在膝盖上,他的手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且修长,指甲盖修剪的干净圆润。
徐双神差鬼使地握住了他的手。
“嗯?”李洄侧头,用鼻腔里发出疑惑。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徐双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
李洄的手很烫。
像正在木材里跳跃燃烧的火焰。
很烫,但是温暖。
徐双不想放手,也不想思考自己为什么不想放手。
李洄等了好一会,直到他的手被徐双握得有点僵,她的手带来一股凉意,很舒服。
但是,李洄看着她,徐双没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火光,李洄轻声,“徐双。”
徐双还是没看她,也没松手。
李洄感受到她的指尖有点微颤,徐双的手一点一点地放松,最后收回了手。
徐双还是没看他。
李洄只是说,“我有点困了。”
徐双这才回神,看着他:“你这个状态是不是不能睡觉啊,我看电视上那些受伤的人就是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我是发烧了,不是中枪了。”李洄没好气地说。
“哦,”徐双忍不住笑了。
李洄把帽子带上,轻轻地靠在墙上,他闭着眼,他的五官隐匿在阴影里。
徐双拿出手机,手机还剩百分之三十的电,她开了个省电模式,这会的信号一会有一会没的,跟在挑衅她一样忽然忽明的,她刚点进去拨号,就没信号了。
徐双缓慢地挪到洞口,把手机往外伸,这会雨小了点,只有零星雨点滴在手机屏幕了。
直到徐双腿都有点蹲麻了,想回去加柴火时,她终于把电话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