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里人啊？专门跑来做这个的？”

徐双笑着回应，说自己是顺路来的，说公司有这个项目。她不敢说太多，怕露馅，只是听着她们说话。

有一个短头发的阿姨坐在徐双旁边，吃饭的间隙跟她说：“你别看我们这活儿又累又苦，其实我觉得挺好的。能自己赚钱，不用伸手跟男人要，在家里说话都有底气了。以前我老公动不动就打我，现在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骄傲的表情，眼睛亮亮的。

旁边另一个阿姨接过话头：“是啊，我们这些人啊，又没读过什么书，字都不认得几个，能有个地方干活赚钱就知足了。累是累了点，但总比在家看人脸色强。”

她想起了徐照，那个短头发的阿姨说她今年四十三岁，她和徐照差不多大，但是她们看起来像差了十岁，短头发阿姨拿筷子的手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皱纹，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

她之前听徐照提起过她差点初中辍学，她说起来的只是当分享一件趣事，徐双这时突然想起来，她在想，如果徐照当时真的辍学了，她会不会也会在这个地方当采茶女工。

徐双听着她们欢快的聊天，筷子在碗里搅动，吃进嘴里的饭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她低着头，拼命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又压了回去。

这些阿姨那么苦，那么累，她们还在笑。她们说能自己赚钱了，能不在家里看丈夫脸色了，她们说虽然累但是心里踏实。她们的笑容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而她站在这里，一个生活比她们舒适无数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面前掉眼泪？她难道还要她们安慰她吗？

徐双攥紧了衣角，忽然她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头，她侧过头看，李洄安分地吃饭，好像刚刚的感受是错觉。

做完这场“假公益”之后，徐双就决定回家了，在转车又转车中，她看向窗外，她有点怀疑自己去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