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困了?”
沈济点点头。
“先别睡,一会儿栽下马去了。我陪你说说话。”
沈济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叹了口气:“师尊……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这才一个时辰。”谢聊看了看天空,“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这么走下去,豆腐怕是都凉了……”沈济小声嘀咕。
谢聊不置一词,只是嘴角轻轻一勾,突然提速催马往前跑了几步。
沈济猛地一怔,连忙慌慌张张地去拽缰绳:“师、师尊!等等我啊——!”
他拽了拽缰绳,又踢了几下马腹,马儿别扭极了。谢聊停住马,掉头去护着他。
“好了,不逗你了,多练练没错。”谢聊看着他,低声笑着。
沈济这才稳住马匹,心脏“砰砰”乱跳,瞌睡全无,脑袋一片空白。
“……不和师父说说话吗?”谢聊就这么望着他,目光柔和,竟有些委屈的意味。
沈济愣了愣,心里一阵慌乱,又想拒绝又想靠近,结结巴巴地:“师、师尊……你想听我说什么啊?”
“随便聊,路上无聊,不说话容易打瞌睡。”谢聊摆摆手,恢复了之前淡然的模样。
“噢噢……好。”
沈济没怎么客气,放开了找话题聊:
“师尊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图鉴一类的。”谢聊声音平静。
“师尊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我不挑食。”谢聊眼神有些闪烁。
沈济思索片刻,又问:“师尊平时喝酒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谢聊目光带着一丝疑惑。
总不能说自己记得王肆请他喝的那一杯酒香甜至极吧?于是想赶紧转移话题。
“没事,如果你馋了,今夜可以允你小酌几杯。”谢聊没再看他,嘴角一直勾着。
“欸……师尊真爽快!”
后来沈济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谢聊都耐着性子接了。
等到他终于正经起来,气氛忽然一变。
“师尊……你和谢过师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啊……”
沈济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对方雷点。
谢聊拉了拉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慢悠悠地开口:“六年前,我可怜他和那条狼狗……把他带回来养了。”
“至于关系?闹掰的师徒而已。”谢聊回过头,眼神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又去听小道新闻了?”
“唉,这个嘛……”沈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话出口后才觉得自己冒失,气氛登时有点僵硬。
“宗门里好多人在传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师尊也在其中,难免听进去几句……”沈济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望向他,“请师尊勿怪!只是……师尊不管管吗?”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道,我有我的道,你师祖是这样说的。而且我平时也爱听听小辈们的想法。”谢聊云淡风轻地说。
沈济眨了眨眼,愣愣地盯着他。
谢聊见他又不出声,挑了挑眉,缓缓数起手指:“我都能列几个出来了。谢聊始乱终弃徒弟谢过,谢聊和掌门有一腿,谢聊有龙阳之好,偏爱小孩——”
“好好好,停停停停停!”沈济连忙打断,脸都听红了,差点把耳朵捂上,“师尊你真是……”
谢聊望着他笑而不语,马蹄声在山路上悠悠回响。
沈济低下头,心里却忍不住翻腾。那些传言听在别人嘴里,他只觉得荒唐不堪,可从谢聊自己口中说出来,却像家常一样自然。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师尊一点都不在乎啊。”
“在乎什么?”谢聊反问,眼里带着戏谑。
沈济一时语塞,就偏过头去看路边的草木。
谢聊重新将眼神放在路面上,不急不缓的继续说:“我若是被几句风言风语就击垮了,那才是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拨了拨缰绳,马儿低声喷气,步伐一齐放缓:“再说,那些小辈们能多大本事?我向他们师父提点几字,严其操练,换来片刻快活,他们“高兴”,我更高兴。”
沈济听着,心里忽然酸酸的。师尊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什么都能说成风声过耳,好像真的不在意。可是,真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那要是传到我身上呢?”沈济没忍住。
谢聊偏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下去:“那为师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话说回来,谢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眯起眼,很认真地看着他:“近来可是有人在背后非议你?”
沈济连忙摇头,神色有些慌:“没有的事,师尊,都是过去了。既然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
谢聊心底却隐隐泛起不悦,语气一沉:“你的事不一样。快说,是多久发生的事?”
沈济抿着唇,手指拽着缰绳,扭来扭去就是不开口:“唉……真没什么可说的。”
谢聊盯着他良久,见他一副支支吾吾想岔开的样子,眉头皱紧。
“啊……日头这么高了,我们在哪里歇啊。”沈济生硬地转了话题,一心只想逃避。
见徒弟不肯坦白,谢聊心中不快,冷哼一声,没再逼问,径直从马背的包裹里摸出一袋干粮,直接丢到沈济怀里。
“路上歇!”
【小剧场:一些马背上的连珠炮问答】
沈济:师尊,你今年贵庚啊?
谢聊:……26?我不数日子的。
沈济:那你身高……?
谢聊:比咪咪和乖乖矮。
沈济:师尊……你平日看书,阅何类典籍?
谢聊:图鉴、兽谱为多,闲暇时可讲于你。
沈济:那师尊平日可曾酌酒?
谢聊:偶尔一饮。
沈济:那你养了几只猫啊?哪只是最心爱的?
谢聊:加上送出去的,有百余只了。没有特别偏爱的。
沈济:那……师尊可曾婚配?(很好奇)
谢聊:你问的有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