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无辜的西县侯一家和连坐的苏蕙,他很想看看,容公子和那位皇妹会如何取舍。
扶洛抚掌而笑。
慕容泓微微一笑,在推敲完苏蕙之事后,又打起了另外的算盘。
“主公,世人皆爱看高岭之花跌落尘泥,更爱看英雄为红颜折腰……乃至身败名裂。他们既难破‘红颜祸水’这局,我们便送他们一出更精彩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构陷忠良,欺瞒天下’。”
“窦滔与西胡确有勾结,但归降不久的慕容一族,又何尝不是一个大的威胁?陛下放容公子和清河公主来秦州办事,自然有他的用意。若是这其中,有人起了二心......”
即使是扶洛这般混迹官场已久和深谙尔虞我诈之术的人,在听到他要对自己的家族下手时,还是忍不住为之一愣。
“你是要揪出慕容家——新兴侯府的错处?”
“主公,我的皇兄可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呢......”慕容泓笑着看向扶洛,言语间有意无意向他暗示着慕容暐的优柔寡断。
“我们只需联合百官,找到新兴侯府一些莫须有的、却经不起反复推敲的‘证据’。届时,一旦有人提出质疑,细细查验,发现其中破绽……那么,那位容公子为红颜而欺君罔上、构陷已死之人的罪名,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他竭力维护的那位‘红颜’,是真正的祸水,还是清白无辜,谁又会在意?民众只会记得,是她的存在,引得一位朝廷栋梁行差踏错!”
“好!”扶洛忍不住大笑,眼中闪过激赏,“好一招引火烧身!不仅坐实了‘红颜祸水’之名,更将火烧到了他本人身上!慕容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有些嗜血地舔了舔唇:“你对自己的手足,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皇室之中,哪有什么手足。”
慕容泓心下冷笑:因为他不是宫女所生,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多少屈辱与坎坷......所以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扶洛沉吟片刻,又道:“只是,此事需做得极其隐秘,且要快。”
“主公放心。”慕容泓垂下眼睫,“指认新兴侯府的罪名并非难事。只是这火候,需主公在朝中之人配合煽风点火。”
“此事我来安排。”扶洛点头,“你只管将证据做得漂亮。”
“至于北海公您现身秦州的名目……”慕容泓话锋一转,“现成的理由就在眼前。”
慕容泓正欲说来,扶洛忽然伸手折过窗外桃枝,掂起一片粉白花朵点缀至他发间。
慕容泓愣住了。
“这花衬你。”
“泓先生还真是长了一副好皮相,叫人看着你这张脸便会忍不住分神呢。”
慕容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秦州刺史暴毙,官仓大火,民心不稳,更有西胡细作散布谣言意图不轨……如此危局,您作为镇守北疆、威名赫赫的北海公,奉陛下密旨——自然是假的,但无人敢轻易质疑,前来巡视边镇,安抚民心,查察西胡奸细,岂不是顺理成章?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不用等,也没必要等。十万部曲待命,哪怕他们断了粮草关,西胡仍可接头。千军万马,胜券在握,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扶洛大笑:“妙!如此,孤便可光明正大地踏入这秦州,看看那容公子,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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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州城每日出入城人数众多,颇负盛名的玉仙楼底下更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因此,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辆寻常富户出行装扮的马车——除了慕容檀。
原因无他,有不该来的东西溜了进来。慕容檀听不懂胡商货栈里那些人的胡言胡语,但她可是一路追着那只被放飞用来传信的黑鹰,跟来了此处。
这几天,马车都会在晌午玉仙楼最繁忙的时刻停在门前的街道。
看着车上人走进玉仙楼,慕容檀停下脚步,微眯着眼目光射向看不清脸的两人。
总觉得有些熟悉......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边的人,明明看不清容貌,慕容檀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那人警惕性极高,出行都戴着帷帽,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高挑女子。
慕容檀淡淡扫了一眼街角暗处货车上的黑鹰标记,趁人来人往混迹在其中撒上一把追踪药粉,然后裹紧披风,低着头若无其事地离去。
“回来了?”
扶霄听见推门声不着痕迹地将手中信纸对折了一下,掩去其中内容。
慕容檀有些急切地把身上披风褪去:“我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
她没有注意到扶霄的动作,因此也就没有看到扶融来信上“慕容......众矢之的”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