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写了什么……你小心点，别拿手碰。”郑逸青把自己的长袖使劲往下扯，盖住整个手掌后四处看了看，隔着衣服捡起一块贝类的贝壳递给他。

这里太古怪，不知道碰了之后会怎么样，樊玉恩把外套脱了隔着外套捏着贝壳，用贝壳的角去翻书页。

在他专心看那笔记时郑逸青忍着害怕和恶心的感觉再次去观察那具骸骨，头皮处还留了些杂乱的头发。

头发的边缘处已腐烂，颜色看着有点恶心，靠近头皮的发根依稀能看出来是橘色。

“……很多名词都看不懂。”樊玉恩用贝壳点着那页靠左上角的位置，对郑逸青说，“但他们在这页画的图肯定是太阳系。”

“他们想做什么？”郑逸青问。

“我再看看。”樊玉恩皱眉，快速浏览内容。

“……他们在研究平行宇宙，想创造出能在平行宇宙中穿梭的新物种。”樊玉恩看了一会后说，“是古地球时期的事了，理想的研究对象是古地球人。”

“这个故事好熟悉，我在历史书上看过。”郑逸青皱眉。

“我也记得，是新纪元时期的事。”樊玉恩说。

那时地球环境已恶劣到让人类无法正常生存的地步，人类移居计划被迫开始执行，在宇宙中航行的隐患还没有被排查完毕，人类在移居到合适星球的过程中大量死亡，而就在这时，所有飞船都奇怪的跃迁到了新的位点，人类第一次直面某种外星生物。

但现在的人也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只知道在那之后伤亡数量开始减少，人类在宇宙中的适应性也增强，中间那段经历是谜一样的空白。

“……本子上都是实验记录。”樊玉恩说，“地球人被他们注入了某种……“能量”，能适应的那批外表无变化，剩下那批有了排异反应，发色变为橘色和白色，体质也稍弱，部分人眼睛的结构发生变化。”

“那不就是我们吗？”郑逸青震惊。

精灵病也是在新纪元后出现的新型疾病，这种描述和他们的症状差不了多少。

“似乎……是的。”樊玉恩捏紧贝壳，抿着嘴说，“可能这也是我为什么能看到这些文字的原因，后来他们发现地球人的身体根本没法去到其他平行世界，就放弃了地球人。”

他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口，本子上还详细的列出了死亡数，不是一个小数目，而这些智慧生命肯定还有其他实验记录本，这里的数据只是冰山一角。

“死了很多人吧。”

“……嗯。”樊玉恩心情有些沉重。

“我就知道，好可恶啊这些长得像鱼的人。”郑逸青苦笑，“这算因祸得福吗？毕竟在新纪元后人类的适应能力增强了很多。”

“……应该也算吧。”

新纪元是几千年前的事，他们也不知道在没有这些鱼人干预的情况下人类能存活多少年。

樊玉恩微微叹气，而后又陷入困惑，“这本记录本前面的实验结果都是失败，只有最后一页是成功。”

“成功在哪里？他们放弃研究地球人，我们的科技又远远落后于他们，这几年才刚刚确认平行世界的存在。”

“只能是他们成功穿到其他平行世界了。”郑逸青指着那具骸骨说，“这个长得像鱼的人应该就是被他们留下来启动传送器的，很多电影都这么拍。”

“不一定。”樊玉恩把贝壳放在地面，拉着他起身，

“他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

郑逸青把视线从他的侧脸处移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上的光斑和那具骸骨。

大厅内没有风声、水声，地面上的光斑也毫无变化，这具骸骨靠在柱子上的角度很斜，没有人扶着绝对会落到地上，现在却一动也不动。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在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他分不清幻觉与真实，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不知是过去还是未来的片段。

无数郑逸青不认识的精密仪器挂在那些蓝色的石柱上，光束交汇，形成一道窄门，那具骸骨在郑逸青的眼中疯狂长出血肉，他正捧着那个本子大声喊着什么，然而为时已晚，如黑沙般的浓雾遮天蔽日，房内的仪器与智慧生命们在撕扯中消失，唯一留下的那位颓丧地倒地。

金光乍现，时间停止，他忽然抬头，郑逸青正好对上他银白色的眼。

“……【】……”

一串奇怪的音节从那智慧生命的嘴中说出。

……他能看见我。

郑逸青浑身发冷，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往……处走……快……”

奇怪的音节再次出现，然而郑逸青却忽然发现他能听懂。

画面骤然变换，无数未来的碎片涌入，他看到房间内的时间又开始流动，地面上的光斑在不断的变化，那具骸骨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房间内的石柱也会突兀地断裂，往正好走到那里的樊玉恩倒去。

“樊玉恩回来！”郑逸青大喊。

“……什么？”樊玉恩停住脚步。

大厅地面的光斑真的开始闪烁，那具骸骨也瞬间倒地。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