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知道他?”
“他去过延绥,已经查办了好几个官员,督责严厉,很多措施可谓是倒行逆施,边军不堪其扰。不过,他选择这个时候来,怕是别有用心。”
苏禾心里着实担忧,这个彭直早偏偏在事情多的时候来,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有事找谢筠呢。
“无妨,无非就是来绊住我,试探一下,想从我这里发现些什么,先请他到正堂吧。”
谢筠说到这里顿住,看着苏禾片刻,道:“你自己去衙署吧,拿着我的令牌,破云跟你去,施信的人马交给你指挥。”
“那我可需要和刘知府通个气?”
谢筠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本就是他刘子毅的差事。”
苏禾点头:“我明白了,都督。”
谢筠又道:“随机应变,现场一定会有他们放的暗棋,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苏禾明白谢筠为什么这么说,他一向不多话,却开始叮嘱这些,足以说明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处理得好了就能平息民愤,处理得不好,无论是户科给事中还是御史,都会一纸奏疏参上去,上有王俨,下有徐有恭,夹击之下,怎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禾一拱手:“都督放心,必不辱命。”
说话间谢筠解开腰牌,苏禾注意到他腰间佩戴了一个方形的翠竹节镂空式佩,整个式佩通体翠绿,很符合他的名字——筠。
凛凛冰霜节,修修玉雪身,莫名地,她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诗,和他实在是很贴合。
恍惚间谢筠已经解下了腰牌,递给他,面色严肃:“拿好。”
苏禾接过来,小小的一块腰牌,明明很轻,到手上却仿若千斤重,这不仅是一项任务,更关系到无辜百姓的命运。
“走吧,一块去正堂看看,彭直应该到了。”
“我也去吗?”苏禾觉得奇怪。
谢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出府正好要路过正堂,难不成你要面无表情从他们面前过去?”
苏禾撇嘴,她本来是想从后门溜走的,被他这么一说,倒不好这么干了。
见谢筠走了,苏禾小跑跟上。
刚进正堂,彭直便忍不住开始了试探,连寒暄也无。
“谢大人整装待发的样子,这是要去哪啊?”
苏禾一直耳闻过彭直,从他以前不顾边军死活,惟专独断地行事风格来看,就知道是个不懂转圜的。等走近一看,彭直旁边还站了一个人,一身月白色素罗衣袍,面带微笑,温润平和,看着和彭直完全不是一类人。
谢筠轻笑:“彭大人到访,我自然就是来迎接您的。”随即又指着苏禾道:“苏禾,营中参军。”
苏禾一揖,“见过彭大人。”又看向那人,“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那人拜道:“在下柳容与,巡按御史。”转而又看向谢筠:“今日和彭大人在衙署碰到,听说来找您有公事,恰巧我也有些事想请教,这才跟着一起来了,都督不要见怪。”
“既是公事,怎谈见怪。不知二位大人找我有何事?”
彭直看向苏禾,欲言又止。
苏禾明白过来:“几位大人先谈事,下官正好要出去一趟,先行告退。”
拜过之后,便转身欲要离开。
及至檐下,谢筠却突然叫住他:“等等!”随即快步走到苏禾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
苏禾心觉奇怪,拿在手中掂了掂,很轻,不知道是什么,正欲打开瓶盖看看,谢筠一下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一脸嫌弃。
苏禾抬眸看他,见是这副表情,不禁憨憨一笑,只得卖乖。
谢筠颀长的身子将她完全笼罩在身影之下,似一张屏风将他们和背后的两人隔离开来,尽管身后暗流涌动,此时此刻,苏禾却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谢筠刚要开口,察觉到身后的两人都在往这边看,稍加思索后掰过她的手,摊开,苏禾蹙眉,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