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耐不住烦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她原以为他还会笑她一番,没想到他沉思片刻,突然冒出一句,“没准他说的是对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面已经端上桌了,这春日的晚上着实冻人得很,她舀了一勺汤,吹得半凉喝下去,这一口已经足以抚平她这半日的焦虑心绪。
还未等她将这一碗热面吃净,便听见一声“咻”的一声划过寂静的夜空,卫泾立刻警觉起来。
“不是我们的信号!”苏禾立刻道。
“那便是他们的了,我去看看。”
说罢,卫泾飞身上房,悄悄走到东侧的房顶,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那伙人的窗户,只见其中一人刚要收起信号烟筒,打算关窗。
随即悠远的鸟鸣声传来,苏禾意识到,是柳容与的传信。
不多时,她便看到房顶上的卫泾冲她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有人要从后门出来,苏禾端起碗,状似喝汤,实则偷偷瞄着门口的方向。
卫泾也趁机跳下来,躲在墙后。
很快,便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远处走去,瘦高个,那人正是白天反对他们大吃大喝的人。
苏禾跟卫泾示意,让他留在原地盯着。
官道一路平坦,树也是稀稀拉拉的几棵,非常不利于跟踪,她本打算在那人消失在视线之前悄悄跟上去,没想到还没等她起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鬼祟身影,先她一步跟在那人的身后。
苏禾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慢了一步,不然还真是有可能毁了明日的计划。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跟踪的,还是接头的,难不成也住在这附近的某一家客栈,他独行一人,若不是苏禾跟踪过来,还真的发现不了。
这两人在官道上走了片刻,四下看了看,便朝林间小路走去,苏禾跟在他身后着实不易,不过他既入了林子,反倒方便苏禾了。
这二人进到林子便汇合,苏禾找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躲起来。
瘦高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了些谄媚和小心翼翼,“先生,您最近可还好?不到交易日子也见不到您,小的很挂念啊!”
对面之人则冷冷开口,“不用说那没用的,事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这回可带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当然有,我们当家的下了密令,从这次开始,每次运输我们都要留下三分之一。”
那人立刻变了脸色,“谁给他的胆子!这混账,等大事定了,必让他好看!”
蓦地他又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是不是谁和他说了什么?”
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先生,我们当家的也不是傻子,您要这么多军械,他再不懂也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俗话说,卸磨杀驴,他这也是害怕么。”
“看来他是不信任我家主人了!你呢,有没有学他留一手啊?”
“小的跟他可不一样,肯定是全心全意地追随大人!”
见那人点了点头,瘦高个搓了搓手,又道:“那先生可要记得我的好,多多替我美言几句!”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瘦高个立马双手接住,“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谈话完毕,两人分别离去,苏禾在原地等了片刻,待了那人走得远了点才跟上去,一路跟至他入住的客栈,直至摸清了他住在哪个房间才回去和卫泾汇合。
卫泾在食肆这已经坐了许久,连那个瘦高个都回来了,也不见苏禾的身影,他心里直犯嘀咕,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苏禾一回来,他立刻问道:“这么久才回,可是碰到了什么事。”
“回去说。”
待回到房间,她将事情原委和他们二人说了一遍,柳容与沉思片刻,道:“看来背后那个人要渐渐浮出水面了。”
“这个人来得正好,我还怕幕后之人只派来些虾兵蟹将负责接收呢,明天按原计划行动,卫泾负责全程跟踪那人,务必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背后捣鬼!”苏禾嘴角噙笑,面上俨然一副找到了蛛丝马迹的轻松。
柳容与也跟着淡淡地笑起来,有收获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