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驾驶座胡非喋喋不休的话语，秦温温好奇地打断道：“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

秦温温惊喜，竟然如此……她似乎将刚才的害怕抛之脑后，一点点靠近淮安：“那你应该也继承了淮安哥哥的记忆吧？淮安真的喜欢吃芥末饼干吗？他和成员谁的关系最好？传闻他和天后黎茵关系匪浅，匪浅到哪一步了？”

秦温温的八卦之心在淮安的耳朵里就像是麻雀一般，聒噪得很。

他闭上双眼，想让对方识趣不再追问。可秦温温的话匣子一打开，怎么拦都拦住。

“秦温温，大人不记得了。”

胡非从后视镜看出大人已经在努力克制，只好开口打断秦温温。

“怎么会？你都记得，他不记得？”

“因为大人为了追踪亡灵，神力全失。”

“神，力，全，失……”秦温温一字一字重复着，既然如此……

“你想也别想。即使本座神力全失，胡非灵力还在。追踪你，不过信手拈来。”淮安闭着眼，懒洋洋地靠着车窗，不急不慢地说道。

秦温温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彻底碾碎。

“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辨别亡灵？”

秦温温手指淮安的心脏处：“一种是像你们一样附在人类体内，但是胸口处会被黑色的火焰包裹。还有一种就是直接出现，他们靠吸亲密之人的精魄来维持魂灵。”

胡非许是穿着深色衣服的缘故，有些看不太清他胸口的黑烟。

秦温温在心中想着。

淮安听着秦温温的话，下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心脏。

一路上，秦温温从胡非口中了解到。原本今天是他们巡演日期，因为淮安突发事件，只好将行程延期到了明天。

待明天活动结束后，她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国。

回国正好。

她带着娅离开这里，外婆和母亲也不会再因此受到连累。

淮安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秦温温那张脸总觉得火大，也许是千年前恩怨纠葛的后遗症。记忆中阿楠的模样已经越来越模糊，如冥王所言，秦温温真的是阿楠的转世，她是否还有着千年前的记忆。她表现出来的一无所知是在演戏？只不过是为了接近自己，来报复千年前自己所做的一切……

事情还要从上周说起。

那日凌晨三点，鬼神站在金融中心大厦顶层，脚下踩着巨大的 LED 广告牌。

他俯瞰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大人，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人类下杀手？”这个问题在戎炎心里疑惑了好久，这次终于壮着胆子问出来了。

戎炎的一句话，让啻回想起多年前第一件亡灵失踪案。

那年寒风腊月，啻照常在阴阳结界处等待亡灵巴士到达。

“鬼神大人，此次亡灵共计二十五名。” 穿黑斗篷的死神单膝跪地，将名册举过头顶，声音抖得像筛糠。

啻没接。他身后的副手戎炎上前接过，指尖刚触到纸页，最后一行名字突然化作飞灰，在寒风里散得无影无踪。

“废物。”

啻抬手就把那名死神拎了起来，像提只破布娃娃扔进大巴，顺势将名册甩在了他的脸上。

低级死神如大难临头一般，爬滚到鬼神脚边，双手颤抖地拿着名册一遍遍核对着车上的亡灵，二十四！还是二十四！

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求饶着。

鬼神，他可是在地界里的活阎王。他们这群死神，是生是死，只不过在他的弹指间。

“罪恶之人，哪有求饶的资格。”他的声音犹如凌冽的寒风，仿佛让人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

空气凝结，那份名册缓缓落在了大巴的空座位上。

啻化身成一团黑影笼罩在整个车间，它四处游走着，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车外的几名低级死神跪嗦在地，不敢吭声。

“查。”

一个字落下，戎炎立刻按住旁边死神的天灵盖。啻的指尖探出一股黑色电流顺着指缝窜进那死神体内，他浑身抽搐着，嘴角淌出褐色黏液，天灵盖上却浮现出一幕幕黑白画面 。是他勾魂时的疏漏，竟让一个老婆婆的灵魂“偷溜”了。

“大人，是个小女孩……” 戎炎看着画面里穿绿碎花裙的身影，喉结滚了滚。

“老规矩，作恶者削记忆，留在地界做苦力。其余送冥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空座，“那漏网的，本尊亲自去拿。”

黑色电流裹着两人消失在原地时，大巴车突然变得透明，连同满车亡灵一起与浓雾消失。

人间医院的急诊科正乱成一锅粥。

心电监护仪的尖叫此起彼伏，刚抢救回来的病人接二连三心跳骤停。年轻医生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睁睁看着除颤仪贴在病人胸口，隔壁床的仪器又开始疯狂报警。“怎么会这样！半小时前体征还稳得很！”

护士的呼叫声混着仪器的蜂鸣，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大人，您的神力太过强悍了，开始影响人的命格了。”

戎炎开口提醒着，若是命数还未到头，就被他们勾走的话，冥王这一次是真的要灭了他们这群死神了。

啻不言其他，一心观察着手中碎片的变化。

随着光芒停留在一名女孩那刻，鬼神意识到眼前的丫头有猫腻。

啻的离开，让原本在濒临死亡的患者们，顷刻间生命体征都通通平稳了起来。

急诊医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手中还拿着除颤仪，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再这样下去，猝死的就是他们急诊医了！

啻观察着眼前的小女孩，她大约也就十二岁左右的年纪，身穿绿色碎花裙，右边的眼睛被纱布紧紧包裹着。

随着小女孩到达了住院部，他手里的碎片也越来越明亮。

“大人，亡灵的气息就在她身上！” 戎炎兴奋地攥紧拳头，只要把人带回去，冥王的惩罚就能免了。

啻没动。他看着那女孩把画纸贴在病房里的玻璃画上是个笑眯眯的老奶奶，怀里抱着束开得正艳的康乃馨。

而现实里，病床上的本应没有呼吸的老奶奶，眼睛开始颤动……

更诡异的是，女孩脚下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边缘泛着层青灰色的雾，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影子里往外钻。

“温温，外婆会没事的。” 穿艳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把女孩揽进怀里。她的声音发颤，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男人忽然抬步，黑袍扫过地面时，急诊室里所有仪器同时爆鸣！

“大人！您的神力……” 戎炎脸色煞白，这已经乱了人间命格。

啻却盯着那女孩。她被母亲抱在怀里，当他的红瞳与那片纱布对视时，女孩突然绷紧了身子，跑到病床前紧紧抱住老奶奶。

“有意思。” 啻收回目光，红瞳里闪过丝玩味。他能感觉到，那女孩的身体像道屏障，硬生生把老奶奶的魂魄锁在了躯壳里，连他的神力都探不进去。

“回地界。” 他捏碎手里的碎片球，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