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黔冷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抓住淮安的手腕,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啻,是你太天真了!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说着,左司黔另一只手猛地伸向淮安的胸口,淮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体内抽离。
他低头一看,只见左司黔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石,正是他一直珍藏在体内的唤神玉。此刻,这块唤神玉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变得黯淡无光,并且散发出一股与邪祟气息极为相似的诡异力量。
“现在你相信了吧?” 左司黔拿着假的唤神玉,在淮安的面前晃了晃:“这块假的唤神玉,不仅能扰乱你的灵力,还能感应到霍骨封印的位置,只要有了它,我们就能顺利地打开封印,彻底统治人间和地界!而你,不过是我们用来集齐这块钥匙的容器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肩负着守护人间和地界的重任,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成了别人的棋子,甚至还间接帮助了黔。
黔嗤笑一声,伸手捏住淮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这些年我一直打着闭关休养的幌子,实则地界的大小事务早已由我暗中把控。”
他晃了晃掌心的玉石:“再告诉你,地界亡灵失踪案其实是我在背后操纵。我让那些亡灵去到世间的各个角落寻找碎片,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将那些碎片一一收回。而这时,冥王竟然派你去人间探寻真相,既能支走你,又能帮我集齐霍骨封印的钥匙,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你…… 你这个叛徒!” 淮安猛地挣脱黔的钳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黔的面门挥出一拳。可他伤势过重,这一拳软绵绵的,连黔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因用力过猛,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黔轻易避开,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不屑:“叛徒?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冥王老了,早就该退位让贤。等我打开霍骨封印,再借助霍骨的力量一统人地两界,到时候,我就是新的主宰!而你,”
他低头瞥了眼瘫倒在地的淮安,“不过是我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你以为…… 你真的能成功吗?” 淮安缓缓抬起头,眼中虽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地界还有忠于冥王的鬼神,人间混乱,你以为人类不会奋起反抗?”
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界与人间交合处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哼,等霍骨出世,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越发阴鸷,“淮安,我念在往日同僚一场,给你个机会。要么归顺于我,等我掌控全局后,还能留你性命;要么,就留在这里,等着被霍骨的怨念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淮安缓缓起身,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归顺你?” 淮安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与虎谋皮,只会落得和那些被你铲除的鬼神一样的下场,我淮安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的假唤神玉再次泛起暗紫色光芒,邪异的力量在他掌心盘旋:“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朝着淮安挥出一道玄力,直逼淮安的胸口,仿佛要将他瞬间撕碎。
淮安心中一紧,他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别说抵挡这道邪力,就连起身躲避都异常艰难。但他没有放弃,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这里是地界与人间的交合处,空间本就极不稳定,刚才两人大战时,地面已经出现了不少细微的裂痕,而不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光门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通往人间的通道,只是此刻被黔的气息隐隐锁定,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被黔察觉。
“不能硬拼,只能用计。” 淮安脑中飞速运转,就在灵力即将击中淮安的瞬间,淮安突然猛地将手按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朝着地面的裂痕注入。
“轰 ——” 的一声,本就不稳定的地面瞬间崩塌,大量的碎石和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遮挡了黔的视线。
“嗯?” 黔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手抵挡碎石,攻势也随之暂缓。
淮安抓住这短暂的机会,一边朝着光门的方向前进,一边故意嘶吼道:“来地界时,我已经悄悄在玉中注入自己的心头血。我体内的天地法则封信还没有解除,等你打开霍骨封印的那一刻,触动法则,就是你被反噬之时!”
淮安不知道天地法则的禁锢能有多大威力,但是鬼神的心头血确实有目共睹。他知道黔此刻最在意的就是假唤神玉和霍骨封印,只要提及这两点,必然能扰乱黔的心神。
果然,黔听到 “净化之力”“反噬” 等字眼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假唤神玉,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怀疑。他仔细感应着玉石的气息,虽然没有察觉到法则气息。但淮安的话还是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
毕竟鬼神的心血能侵蚀万物,若是真出了差错,他的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就在黔陷入两难之际,淮安已经悄悄爬到了光门附近。他能感觉到光门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也能察觉到黔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假唤神玉上,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黔,你慢慢纠结吧!等我回来,一定会粉碎你的阴谋!” 淮安突然大喊一声,故意吸引黔的注意力,同时猛地起身,朝着光门扑去。
“不好!” 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怒吼一声,立刻朝着淮安追去,手中凝聚起更强的邪力,想要在淮安进入光门前将他拦下。
但已经晚了!淮安的身体已经触碰到了光门的边缘,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体,将他朝着人间的方向拉扯。
黔的邪力紧随其后,擦着淮安的衣角击中了光门,光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光芒变得暗淡了几分,但还是顺利地将淮安吸了进去。
片刻后,地界很快恢复了宁静,连彼岸花的摇曳都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一团浓如墨染的紫色烟雾悄然从虚空渗出,丝丝缕缕缠绕住黔的周身,烟雾翻涌间,竟凝聚成一具白骨森然的骷髅形态。
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紫火,每一次开口,颌骨碰撞都会发出刺耳的 “咔哒” 声:“你分明是故意放他走的!”
黔垂着眼,他没有抬头看那骷髅,声音冷得像地界的冥川,不带半分波澜:“我已按你说的,拿到了打开霍骨封印的钥匙。啻身负重伤,又被天地两界的法则禁锢。他逃回人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对你我后续的计划,构不成任何威胁。”
“苟延残喘?” 骷髅发出桀桀的怪笑,幽绿鬼火在眼窝中剧烈跳动,紫色烟雾顺着黔的袖口往上攀,像是要钻进他的皮肉:“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留着他的命,无非是还念着那点可笑的同僚情分,或是…… 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黔的指尖猛地收紧,假唤神玉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终于抬眼,目光撞上骷髅空洞的眼窝,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只需记住,如今钥匙在我手中,合作就能继续。”
“合作?” 骷髅的笑声陡然尖锐,紫色烟雾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骨针,悬在黔的脖颈前,只差一寸便能刺穿他的咽喉,“你该清楚,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紫火骤然亮了几分,像是映出了某个隐秘的画面:“你忠心护着的那位如今还有几天时日?”
黔的瞳孔猛地收缩,玄色衣袍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骷髅,喉结滚动,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隐忍的怒意:“你敢动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骷髅的颌骨开合间,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你猜猜看,阴寒蚀骨之痛他还能撑多久?”
见黔沉默,它以命令的口吻继续说道:“尽快找回唤神玉。”
黔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掌心的封印钥匙被他攥得几乎要碎裂:“我知道了。”
紫色骷髅得到了满意答复,便从地界缓慢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