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舞者千锤百炼的本能却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威胁强行唤醒!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核心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板,腰腹猛地向后收缩,同时左脚脚跟为轴,身体如同风中柳枝般向右侧急速拧转!
呼!
带着汗味和山林气息的拳头,几乎是擦着她胸前薄薄的运动服掠过!凌厉的拳风刮得皮肤生疼!
然而,“隼”的攻击如同跗骨之蛆!一拳落空,他重心没有丝毫晃动,左腿如同钢鞭,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扫向张怡作为支撑轴的左脚脚踝!目标精准——正是她旧伤未愈的脆弱之处!
致命的威胁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张怡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和伤痛记忆!她再也顾不上脚踝的隐患,拧转的身体借助旋转的余势,左脚猛地蹬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雀鸟,以一种近乎狼狈却极其有效的姿态向后急跃!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一根冰冷的、爬满苔藓的庙宇石柱上!撞得她眼前发黑,气血翻涌!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记足以让她脚踝再次报废的扫腿!
“隼”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他站在原地,收回腿,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
“反应不错。”“夜莺”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核心爆发力和闪避本能都及格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美眸带着促狭看向狼狈靠在石柱上、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的张怡,“小怡,刚才那下拧腰转胯,是东北秧歌里的‘闪身步’吧?挺有味道。”
张怡喘着粗气,后背被撞得生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冷汗瞬间浸透了运动服。刚才那两下,快如电光石火,根本不是训练,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突袭!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反应慢上零点一秒,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或者脚踝再次碎裂!
恐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双腿发软。但“夜莺”那句带着调侃的“闪身步”,又像一盆冷水,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丝——她的身体,在绝境中,竟然真的爆发出了源自舞蹈本能的、被遗忘的力量!
“隼”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他再次上前一步,没有再用凌厉的攻击,而是伸出了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无数变化的擒拿起手式,目标直指张怡刚刚因躲闪而暴露出的、脆弱的手腕关节。
“看好了。”“夜莺”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指导意味,“手腕,生命线。被锁死,你就完了。现在,用你刚才拧腰转胯的‘势’,带动手臂,像甩水袖一样,卸力,反缠!”
张怡死死盯着“隼”抓来的手,后背的疼痛和残留的恐惧让她身体僵硬。但“夜莺”的话语如同咒语,瞬间激活了她身体深处的某种记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那冰冷的触感可能带来的恶心联想,腰腹核心再次绷紧发力,带动肩膀,手臂如同一条柔韧的鞭子,迎着“隼”抓来的手腕,不是硬抗,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带着旋转韵律的轨迹缠绕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交击声。张怡的手腕并没有被锁死,反而如同灵蛇般在接触的瞬间缠绕、滑脱,指尖甚至下意识地拂过“隼”手腕内侧的某个点,带来一丝轻微的麻意!
“隼”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漂亮!”“夜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美眸亮得惊人,“就是这种‘势’!舞蹈的韵律感融入格斗的本能!小怡,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身体里沉睡的东西!”
张怡退后一步,急促地喘息着,心脏依旧狂跳。手腕处残留着与“隼”接触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薄茧。但这一次,那触感没有引发剧烈的恶心和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真实感,以及一丝……刚刚萌芽的、掌控的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隼”收回手,那丝讶异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冰冷的精准。他没有评价,只是再次摆出一个更复杂的擒锁姿势,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继续。”“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别停!把你骨头里那些扭秧歌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
古寺的阴影笼罩下来,废弃的石板空地上,风声似乎都静止了。张怡看着“隼”再次逼近的身影,感受着后背撞击石柱的钝痛,口腔里残留的恐惧的咸涩,以及手腕上那冰冷的触感。她用力咽下喉咙口的腥甜,眼中那片死寂的荒芜之下,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苗——不再是舞蹈的火焰,而是求生的、战斗的、淬炼自身的野火。她缓缓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双脚如同扎根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腰背挺直,目光迎向那冰冷的鹰隼。
山风穿过破败的庙宇,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仿佛在为这场于废墟中开始的、残酷而奇异的淬炼,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