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张怡的指刀并未完全击中目标,擦着“隼”的肋骨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酸麻。而她自己的右肩,则重重撞在“隼”坚如磐石的胸膛上!如同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巨大的反震力让她眼前发黑,喉头一甜,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后背再次撞上那根冰冷的石柱,旧伤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咳……”她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靠着石柱才勉强站稳,右臂软软垂下,肩关节仿佛脱臼般剧痛。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隼”,像一头受伤却更加危险的幼兽,喘息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一丝“我打中你了”的狠厉。
“隼”低头看了看被张怡指刀擦过的肋下,又抬眼看向她,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周身那股迫人的杀气,似乎收敛了一瞬。
“呵……”一声低哑的轻笑响起。“夜莺”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美眸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漂亮!够疯!够野!这才是骨头里的劲儿!”她走到张怡面前,无视她痛苦的表情,冰凉的手指直接捏住她脱力下垂的右臂,利落地一拉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张怡压抑的痛哼。
“关节没事,软组织挫伤。”“夜莺”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记住刚才的感觉!面对绝杀,有时候就得把自己变成一根不要命的钉子,往敌人最想不到、最难受的地方扎!舞蹈的韵律让你灵动,骨子里的狠劲让你致命!”
她退后一步,看着因剧痛和脱力而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的张怡,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冰刃,狠狠劈开张怡强撑的意志:
“但光有狠劲不够!你的心,还在那个可能已经喂了鲨鱼的男人身上飘着!这会让你的钉子变钝!会要了你的命!也救不了他!”
“陈锐”这个名字被如此冷酷地提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张怡心上。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死死瞪着“夜莺”。
“瞪我?”“夜莺”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嘲讽,“省省力气!他最后留给你什么了?除了那声喂?怡怡?除了让你在这破庙里哭断肠?他留给你的是悬赏!是叛国的帽子!是那些能让你爹妈看了直接气死的录像!他死了倒干净!你呢?”
每一个字都像毒针,精准地刺在张怡最深的伤口上。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巨大的愤怒和悲恸而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想报仇?想活下去?想有朝一日把那些录像甩在陈荆国脸上?”“夜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金属锐响,“那就把他给我从你心尖上剜出来!他现在不是你的爱人!他是你的债!是你的耻辱柱!是你活下去必须跨过去的尸山!把他变成你骨头里的火!烧干净你那些没用的眼泪和软弱!”
“把他变成火……”张怡喃喃重复,声音破碎不堪。陈锐温柔的笑脸、深情的凝视、舍命的相护……与电话里刺耳的枪声、听筒冰冷的忙音、还有那些不堪的录像截图……在她脑中疯狂撕扯、对撞!爱恋、依赖、担忧、恐惧、绝望、耻辱、滔天的恨意……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在“夜莺”残酷的拷问下,被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力量吞噬、熔炼!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张怡”的软弱和依恋被彻底焚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一种只为毁灭而燃烧的、纯粹的火焰!
“再来。”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平静,目光越过“夜莺”,直直锁定了沉默的“隼”。
“隼”的眼中,那丝惊异彻底沉淀,化为一种冰冷的、棋逢对手般的凝重。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攻势更加复杂诡谲,拳脚如狂风暴雨,带着致命的窒息感!
张怡动了。她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生涩和迟疑。拧转、闪避、格挡、甚至带着同归于尽气势的反击!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舞蹈般的韵律和精准的预判,却又灌注了玉石俱焚的狠厉!后背的伤、肩膀的痛、脚踝的隐患,此刻都化作了燃料,让她骨头里那簇被“夜莺”强行点燃的野火,烧得更加旺盛、更加致命!她不再去想陈锐是生是死,她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古寺的废墟里,沉闷的撞击声、急促的喘息声、布料撕裂声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破顶,照亮翻飞的尘埃,也照亮张怡眼中那两簇取代了泪水、越烧越旺的、冰冷而疯狂的复仇之火。汗水、尘土混合着嘴角未干的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殿外,远处山路的尽头,几道不易察觉的烟尘悄然扬起,如同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