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莱没希望一次得到李晔的信任,说多错多,该闭嘴了。
李晔从童莱房间离开,小六子关门跟上,将他送回了卧室。
“主子,要不要把他……”
小六子表情纠结,不明白李晔为什么如此在意童莱,她死了不是更好。
“把他留下,不要动他。”
小六子有些着急,“可是主子,他背后是长明宫,留着难免是隐患。”
李晔好似找到了什么乐子,一向冷漠的眸子里掺杂了丝令人看不透的隐晦。
“能靠自己两次死里逃生的人,杀了多可惜。”
小六子低头,“奴才明白了。”
李晔的视线穿过窗户,下颔到脖颈修长的线条凸显出来,有种和平时截然相反的尖刻。
“小来子这次没死,咱们陛下又要开始各种猜疑,说不定柴荆真的能保住他的草包弟弟。”
前提是柴愚自己没什么漏洞。
柴荆要是知道李晔如此操心他们兄弟俩,一定很是感激,只可惜在皇帝收到奏折后,第一个受伤的倒霉蛋就是他。
两份折子被扔在脸上,划伤了眼角,血珠浸入金砖缝隙,柴荆跪地请罪,不敢多言。
李睦拿到柴荆送来的折子时,对上面的内容一字未信。
贼人寻宝?
不如说是铲除障碍。
当年他纵容朝臣绞杀虞家后,两个儿子的母家都动了夺嫡的心,拉拢朝臣,各立党派,更有人在李晔的饭中下了毒,差点要了他的命。
最初他还觉得自己可以用制衡之术让他们紧紧依附于自己,更有利于自己皇权稳定,毒杀一事出来后,他才看出这群人暗藏祸心,于是把李晔关去禁苑,压下了这些人的心思。
今年在他大病一场后,这些朝臣又开始放肆,甚至误伤到朝孺,再继续下去,以后怕是不把他这个君父放在眼里。
不过第二份奏折没送来之前,李睦还是有些犹豫的,相较于从小依附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更介意的是李晔。
嫡长子的礼法身份给了他天然的优势,当年若不是虞家男丁大都战死沙场,他早早动手除掉虞党,李晔早坐稳了太子位,说不定还敢跟自己分庭抗礼。
在折子送来之后,他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直接把折子砸向了柴荆,“禁苑是皇家牢狱,柴愚两次让人行刺,柴愚罪该万死,你们柴家都罪该万死。”
“陛下,臣随侍陛下十几年,忠心可鉴,万万不敢有不臣之心,一定是有人意图栽赃陷害,还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查明此事。”
柴荆脸色灰白,后背的凉意包裹着他,像是时刻会把他整个人吞没掉,他跟了李睦这么多年,自己主子是个什么人他很清楚。
他让柴愚动手杀掉小来子,一方面是小来子身份存疑,留着他指不定哪天暴雷。
另一方面,只要小来子意外而死,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推到他身上,两位后宫娘娘都不会想让自己儿子掺和到刺杀太子的案子里,所有人都会努力把这件事摁下去。
然而小来子没死,事情就彻底脱离掌控,陛下一定会严查禁苑,柴愚做为禁苑统领难逃一难,连柴家也会失去陛下信任。
李睦猜疑心重,他既怀疑是有人混进了禁苑侍卫中,想要杀掉李晔嫁祸到那个小太监身上,同时疑忌是有人故意陷害两位皇子,浑水摸鱼。
不过那一种都是他忍不了的。
“黄三,传朕旨意,让文渊侯世子进宫,另外查清小来子是谁选出派去禁苑的。”
“诺。”
黄三一直提着的心微松,好歹没牵连自己,他事先跟两位娘娘送了信,后面还得看两位娘娘怎么把这事压下去。
不然闹大了,总得有人拿命去填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