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的布局环环相扣，证据清楚明了，柴愚是个蠢货，柴荆可不是，堂堂千牛卫中郎将搜寻一夜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他派杜瑾一去，缺什么就能找到什么。

李睦越想越恼，面部肌肉轻微颤抖，这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信。

“杜瑾，你在禁苑的时候可有察觉什么异样。”

杜瑾跪地，嘴唇微动，好似想说什么又犹豫不决，“陛下，臣不敢说。”

李睦果然更生气，胸腔里被一股邪火烧满，“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从小在朕身边长大，朕知道你忠心，有话就说，有什么事朕给你兜着。”

“陛下，臣在禁苑的这次搜查，太过顺利，柴将军没能发现的细节，臣一去缺什么能查到什么。”

杜瑾再次欲言又止，表情有些为难。

李睦猛然一拍桌子，“说。”

“像是有人把证据送到臣面前，不愿臣深查下去。”

李睦眼神危险，太阳穴不断抽动，如上涌的血液发疯地要从血管里迸出来，“这些人是想把朕当蠢货糊弄。”

杜瑾头低的更深了，“陛下。”

李睦冲着大殿嘶声咆哮，“查，继续查，朕倒是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杜瑾踩着李睦的红线贴心阻止，“陛下，臣以为现在继续查下去不合适”

李睦怒视，“什么意思。”

杜瑾抬头，开口劝道：“陛下，刺杀一案大查特查下去，无论牵扯到谁都不好收场，臣恐动静太大难免有人想在其中故意陷害，动荡朝局。”

最后四个字一出来，李睦的怒气被冻住一大截，他最在意地还是自己的统治。

“若是陛下信任臣，就将此事交由臣暗地调查。”

李睦深吸一口气，生生把怒火压下去，“你言之有理，此事就交给你暗地调查，至于其他的，先宣告结案吧！”

杜瑾低头叩拜，“臣遵旨。”

于是在所有人的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李睦终于降下圣旨，把禁苑侍卫全部更换一遍，原副统领戴远庆戴罪立功，升为禁苑正统领将军，统管禁苑事务，柴愚则被贬为庶民，独自一人流放岭南，柴荆被连累其中，罚俸半年。

最得意的当属杜瑾，陛下命他组建鸾仪卫，位居从四品，独立在六部之外，直属陛下，负责监管百官，奉旨查案。

圣旨传来禁苑时，童莱非常开心，这老皇帝把新派来的侍卫祖宗八代都查了一遍，她想着贤妃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其他眼线插进来，没了上线，她就是安全的。

结果开心不到半天，她所有幸福泡沫化为虚影。

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衣服的新侍卫，童莱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这都能让人混进来，老皇帝你还行不行。

那侍卫压低声音，既是嘱托又是威胁道：“主子说了，让你静待安排，小心暴露。”

主子主子，什么主子，我只有男主这一条大腿要抱，不要来碰瓷。

童莱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现，装作听明白的样子抱米袋离开，步速快的像在躲瘟神。

小六子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瞥了眼那侍卫，嫌恶地扯了下嘴角，这温贤妃还真是坚持不懈，主子留个这样的人在身边，迟早是个隐患。

谍中谍风云中的另一位，正卖力地扫着地，焦浪决心要把其他两个比下去，要让李晔知道，他才是最有用的侍从。

夕阳西斜，暮色如潮水悄然漫入室内，剩下几缕疲软的光，透过窗棂拖出长长的影印在斑驳的墙上。

李晔坐在窗前，看过的信件被火舌吞噬，火光倒映进他深邃的瞳孔，余留灰烬落在桌面。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