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喝没事，陪本世子坐坐。”

童莱不是很想答应，“奴才……”

杜瑾深深叹了口气，好似有些伤心，“今天是本世子的生辰，没人能为本世子庆生，只能请小来公公喝杯酒，小来公公这点面子都不给。”

“为世子庆生，奴才不合适，世子手下的侍卫要比奴才懂世子的心。”

“小小生辰 ，没必要劳师动众，小来公公陪本世子在院子里坐坐。”

杜瑾率先抬脚向前走，两个酒坛叮当乱撞，“这个院子就咱两个人住，没有外人能看见。”

童莱咬唇，看出他是非要自己陪在身边，没再拒绝，小步跟了上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是主子的人，他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杜瑾拉过门前的木椅子，坐在上面翘了个二郎腿，“小来公公坐。”

童莱拿了个木凳，坐在下首处，没把自己的疑惑露出来。

“其实今天不是本世子的生辰，留小来公公在身边只想说几句话。”

杜瑾瞧出童莱的抵触，琢磨着李晔八成交代过什么，转而开始打感情牌。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小六子常常跟着殿下去崇文殿，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可活泼了，崇文殿里的几个人都喜欢逗他。”

童莱一怔，小六哥以前这么阳光。

杜瑾靠在椅背上，貌似在回忆什么，苦笑了一声。

“殿下那时还有个玩伴，叫薛宝器，最喜欢跟在殿下身后叽叽喳喳，我年岁渐长，知道我父亲是陛下心腹，为了殿下，我得和殿下保持距离，他知道后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天，说我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童莱一愣，注意到杜瑾的自称换成了“我”。

杜瑾打开酒坛上的盖子，闷头喝了一口，“我那时候骂他一根筋，没脑子的家伙肯定得栽坑里，后来他果然栽坑里了。”

“他……不会……”童莱心一紧，杜瑾这怀念的语气，薛宝器不会是死了吧？

杜瑾摆手，示意童莱想岔了，“没死，还活着。”

童莱刚想松口气，听他继续开口，“当年东宫案，他爹利用他把殿下贪污的证据送进了东宫，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夺走了虞家在军队中的控制力。”

杜瑾牵了下唇角，笑容里的苦涩变得真实，“这小子认死理，知道他爹利用自己谋害兄弟，一怒之下脱离薛家，不知道跑哪赎罪去了。”

童莱摁住心口，殿下当年到底被多少人联手拉下高位，踩下泥谭，挚友的父亲，虞家的旧人，前一天还在他面前恭维的，第二天就把夺命的弯刀刺向他。

杜瑾把手里的另外一坛酒扔给童莱，“喝口，天冷，陪我再说说话，殿下要离开京都去岭南，皇城根下三兄弟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难受。”

童莱把酒拿在手里，没想喝，她不会喝酒。

“不会喝，没关系，这是米酒，喝不醉人。”

杜瑾随口说完，自己喝了口酒，“殿下以前喜欢喝米酒，先皇后还在世时，爱酿一些奇奇怪怪的口味，每次都让殿下先尝试。”

童莱试探着打开坛子盖，闻了一口，没什么酒味。

“酒是甜的，小来公公尝一口，这配方还是先皇后留下的。”

童莱尝试着舔了一口，果然是甜的，和以前吃过的酒心巧克力里的甜酒差不多。

喝下第一口，后面一切变得顺理成章，杜瑾滔滔不绝讲着李晔以前的事，童莱跟着一口接一口，恍惚惚间，一坛酒下去了一半。

杜瑾喝光酒坛里的最后一口酒，他试探着喊了几声童莱，“小来公公，还要不要再喝两口？”

童莱依靠在木椅上，脸颊两边熏开两团红晕，指尖绕着酒坛画圈，呆呆笑时睫毛颤颤的，像沾了露水的蝶。

杜瑾拿着酒坛的手一顿，她喝醉了酒更像个女子，如同以往锁住自己的桎梏被解开，在月光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童莱把额头抵在冰凉酒坛上，咕哝着：“世子爷，月亮怎么……变成三个啦？”

杜瑾伸手在童莱眼前晃了晃，确定她喝醉之后，缓缓松了一口气，可算得逞了，这酒喝起来甜，后劲很足，他第一次喝的时候，醉了足足一天一夜。

“小来公公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童莱摇摇晃晃站起身，手里的酒坛不肯撒开，“要……回房间，不乖乖睡觉，院长会生气的。”

杜瑾没听清后半句话，他隐约觉得童莱应该说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我扶着你回房。”

童莱摇头，“我……我自己可以，我只是有点困。”

杜瑾瞧了眼童莱的衣襟，伸手去扶她，想把她带去房间。

童莱躲开杜瑾的手，脑子昏昏沉沉，看东西模糊不清，她心里还惦记着要早起，自己抱着酒坛东摇西晃的朝房间走去。

杜瑾跟在后面，看她东倒西歪，却目标坚定地朝房间走去，赶忙跟了上去。

风吹的走廊上的灯笼左右摇摆，房门被他关上，两个人的影子一起掩盖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