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立冬后,清晨的冬意带着刀锋,霜花在枯草尖上凝成细碎的冰晶,风一起,便刮的人脸生疼。
寅时刚过,驿站里就开始响起人的喧哗声,做饭的,喂马的,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马叫声。
童莱亢奋了半夜,最后在酒劲的攻势下沉沉睡去,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剧痛,头晕目眩,嗓子哑的连声都发不出。
再也不喝酒了,好难受。
童莱躺在床上,努力睁大双眼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摁住太阳穴,试图把喝醉酒后的疲惫压下去。
昨晚睡得太晚,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花的,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洗漱。
杜瑾推门时,瞧见的就是童莱这副蔫蔫的模样,他的动作一顿,表情很难评。
“世子。”童莱一边打量着他的神色,一边回忆着昨晚喝醉酒后发生的事。
她应该没跟杜瑾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小来公公早,昨晚睡得可还好。”
“多谢世子挂念,奴才睡得很好。”
童莱抬头看向他,试探着开口,“世子,奴才昨晚可曾发酒疯?”
杜瑾迟疑地停顿了片刻,“你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奴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童莱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喝醉酒还断片了。
杜瑾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接口道:“昨晚喝完酒,你就回房休息了。”
童莱放下心,如果她昨天真的做了什么,杜瑾今天不会是这个态度。
“奴才没有冒犯到世子便好,那奴才先行告退。”
杜瑾没拦人,他昨晚一夜未眠,太阳穴胀的发痛,他还是认为自己被李晔忽悠了。
什么精魅鬼怪之说,有问题杀了就好,何必留在身边做隐患。
童莱的行李都在马车上,拿了自己的东西去井边打水洗脸,冰凉的水打在皮肤上,激得她一个哆嗦。
“这位小公公,我给你加勺热水,天冷,别冻着贵人。”
童莱抬头望去,是小六子来端热水,她拿汗巾草草擦了几下脸,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上去。
“小六哥,主子醒了?”
小六子回头看清来人,点头,“我来打些热水,方便主子洗漱。”
“等我放下东西,跟小六哥你一同过去。”
小六子挪开视线,回道:“用不着这么多人,你去马车上给主子拿条披风,天冷,主子怕寒。”
童莱没察觉到他的异常,领了任务朝着马车走去。
小六子提着铜皮水壶,急匆匆的回到李晔房间,先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过小匣子里的药瓶取出几粒漆黑的药丸融化在茶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