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借着喝水的动作藏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他看得出童莱很想骂人。
到了第三招,童莱朝着李晔请示,“这一招可以上手演示吗?”
李晔放下茶杯,整个人冷漠的仿佛刚才偷笑的人不是他,“可以。”
贺赣右手握拳,指节处“咯嘣”作响,“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劲。”
童莱微笑着伸过去手,由着贺赣抓向她的手腕。
贺赣隔着衣服抓住童莱,还想着点评两句时,只见童莱左手摁住他的手背,手臂翻转,快的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先自手臂处传来。
童莱摁着他的手腕,状似无辜道:“贺大人,奴才这招学的怎么样?”
贺赣维持住风度,礼貌点评,“不错,小来公公够聪明,一点就会。”
童莱的微笑里多了几分真意,“是贺大人教的好。”
贺赣摆摆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童莱学会这三招,又拿着贺赣反反复复试了好几遍,李晔才放她去吃饭。
她刚一出门,便看到坐在院里的小六子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脚边还放着几个枯草编的草蚱蜢。
童莱端着自己碗坐到小六子身边,拿手指点了点草蚱蜢,“小六哥,里面那个人认识你。”
小六子给手里的草蚱蜢收了尾,和其他的放在一起,“他是主子幼时的武学陪练。”
“怪不得他对主子的态度如此亲近。”
“听我干爹说,贺大人是武痴,在虞家军里是冲锋的一把好手,后来攒够军功做了勋官,让国公爷带进京都做了主子的武学陪练。”
童莱叨菜的手一顿,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小六哥提起他干爹。
“虞家军出事后,贺大人就变得情绪失控,每次看到和国公府有关的东西都会大哭一场。”
童莱嘴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她突然明白了贺赣委屈下隐藏的真实情绪。
李晔为保他们,把重要的人全部安排出京,自己留在京都被下狱折磨,重伤后遭幽禁后陵,往日种种风光皆化为乌有,还差点命丧禁苑。
对于贺赣这种虞家军旧部来说,让主子因保自己深陷如此险境,实在是太过痛苦。
“小六哥。”
童莱端着自己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贺赣死里逃生,但小六子的干爹却实实在在的死在了东宫案里。
小六子摇摇头,沉默地把那几个草蚱蜢穿起来,不再说话。
夜晚裹挟着湿冷袭来,更夫敲响了夜的始章,在一片黑暗中,贺赣悄然离开。
与此同时,隔壁的朗州,有一支车队冒雨停在了破庙里。
一个干练的中年人推开庙门,语气恭敬地开口道:“大人,冬雨寒凉,不适合赶路,先在此暂歇一夜,修整一下吧!”
“让你的人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别出差错。”
“请大人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
被称为大人的贵公子脱下身上淋湿的披风,由着两个侍女伺候他去了庙里面更衣。
中年人回头朝着身后的两个人安排道:“让咱们的人分三批巡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咱们的命都栓在这一镖上了。”
“大哥我明白,今天晚上我和三弟亲自盯梢。”
中年人点头,忧心忡忡地朝庙外面看去,他当初不该接这一单的。
在他们商议同时,破庙不远处,几个行迹诡秘的人藏在树上,彼此交换了什么意见。
一盏茶后,他们像是终于达成一致,井然有序地跳下树,几息之间接连消失在黑夜里。
冬雨继续唰唰地淌下,把他们走过的所有痕迹都冲洗干净。
没人能发现这里曾有人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