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淑华的意大利之行在徐明若开学前的几天便开始了,在机场分别之后,殊不知是另一个天壤之别的世界。
徐明若在徐淘淘开学之前便回到了容城一中,每天早出晚归,难得彼此有交流。
许巍和徐明若两人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那晚的事情,每天还是正常上下学,彼此帮助。
某天,徐明若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徐淘淘还没睡,和徐望一起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满脸惊喜,可是下一秒又恢复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乖巧地坐在徐明若的旁边,寸步不离,她洗完澡出来还萌生出来要为她吹头发的想法。
徐明若皱着眉头婉拒了他,他便一直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徐明若迅速将自己打理好,将他拉过自己的身边,假装凶狠道:“站好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徐淘淘看见她严肃的样子就心里发怵,低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你没事姐姐就睡了,姐姐明天还要上课!”徐明若眉心紧皱,有些不耐烦。
徐淘淘结结巴巴道:“奶奶……奶奶的脸色好难看,妈妈哭了,我想妈妈了。”
说罢,徐淘淘就扑进徐明若的怀里。
徐明若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哭别哭,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啊。”
随后将他拉出自己的怀里,躬下身子问道:“你说奶奶脸色难看,奶奶怎么了你知道吗?”
徐淘淘吸了吸鼻子,嘟着嘴摇了摇头,徐明若看了一下时差确认是正常时段才拨电话过去。
彼时意大利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她们正在在米开朗琪罗广场上欣赏音乐,在徐明若打电话的时候正好能看见这幅曼妙绝伦的场景。
徐明若看见于淑华的脸色确实有点不自然,有些担忧问道:“奶奶,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没有啊,广场上人太多了,我们提前很久到了在这里等了很久,可能是风吹的。怎么了?这么迟还不睡。”于淑华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徐明若见她神色还算自然,加上满身疲惫催促着她赶紧休息,暗暗隐下关于于淑华那部分的内容,道:“淘淘想妈妈了,想看看。”
等徐淘淘和白锦青寒暄完了之后,电话挂掉之后,徐淘淘也准备离开了。
“淘淘,今天你和姐姐说的话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如果以后还看见这些,你就偷偷告诉姐姐好不好?”
徐淘淘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乖,姐姐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快去睡觉吧。”
徐明若回想起于淑华被窝里的药味以及频频咳嗽的样子,心里已经涌现出一些怀疑,但现在隔得远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只好找一个时间再去看看她的体检结果。
彼时四月底,临近高考不过一个多月,徐明若收到了米兰理工大学的admission,她瞒住了所有人。
徐明若偶尔给于淑华打视频,看着她精气神也算不错,她分享的视频里情绪也很高涨。
在维琪奥桥上漫步,穿过人流,到达瓦萨里走廊的二层,看着世界级艺术作品,富丽堂皇的人文艺术。
即便于淑华不是很能理解这些艺术品的收藏价值,当她踏进这片文化沃土的时候,她慢慢读懂了曾经那个人的精神世界。
心情愉悦,病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好转,有时候面对徐明若也不需要进行伪装,好像一切都如常。
高考前夕,徐明若和许巍最后一起看完了最后一场日落。
那天下午,她看着阴影之下许巍的轮廓,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十岁的时候,七夕节许巍陪徐明若一起去公园卖花,他买下了最后一朵送给她。
十一岁,许巍偷偷逃了少年宫的夜课,陪她去看了某位民谣歌手的livehouse演出。
十二岁,她给许巍买了一双全球限量版球鞋作为他的毕业礼物。
十三岁,许巍和他一起去海边,他花光所有钱让她坐上了海上帆船,驰骋于湛蓝海湾。
……
十七岁,他不顾比赛去西宁找她,她教他轮滑,他们一起去教务处单押……
她们相识的这些年,可谓是患难与共,相互扶持,在黑暗中照亮他的一刻,几乎是将二人的命运交系在了一起。
毫无意外地,她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面前这位少年,她清楚地感知到了青春期在她内心所埋下的种子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发芽生长。
眨眼间,刚入小巷的那个腼腆少年收获到了很多挚友,拿了很多奖,有了许多美好的回忆,而她们即将携手共同奋战高考。
十七岁也是她人生的最大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