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废墟里的心灵之声，还有忙忙碌碌的队伍，他们的身体还活着，灵魂却早已死去。

看着他们在燃烧自己购买寿命债券，又进行幻花贷，涂满满无法理解地感慨：“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呢？未来就在当下，走过去不就好了。”

走过去不就好了。

我在细细品味这句话，说得很好，可是谁又能完全走得过去呢？

一直沉默的陈兵芳开口了：“你们知道积分贷吗？”

我摇摇头，我还没听说过，涂满满也疑惑地摇头。

只有莫历和姜余笑点点头，莫历说道：“去了解过一点。”

陈兵芳摸着自己的机械手臂，五指张开，看着上面灰黑色的电路，接着道：“我曾经出任务时受伤了，后来失去了一手一腿，没有积分更换，队长给了我积分，可是不够，远远不够，所以我去长生银行贷款了，才有了如今的战力。”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机械手臂，仔细擦拭很是爱护。

“去长生银行贷款只需要一份身份证明和异能检测报告就行了。”

“我没什么出色的异能，可以说十分鸡肋，所以队长和6号给帮我作担保，这是我欠他们的，这辈子他们只能这样了，我也还不清了。”

说完后她谁也没看，放下机械臂，转身向前方而去，坚决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还在活着，好好的活着，连带着他们的那一份。

所以，活着的队伍也没办法，他们也只能燃烧自己，才能获得片刻欢愉。

在这些沉重面前，所有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我们走吧，下一站——钻石餐厅，十二号可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我打破了沉寂，几人才如梦初醒。

……

跟着手里的旅游指南，我们来到了钻石餐厅，它优雅地停留在铺满蒲公英的中央，外表就是一个街边常见的五星级餐厅，装潢豪横，人来人往。

那些人没有脚，似乎在飘着走路，很是怪异，他们脸上没有生动的表情，只有懵懵懂懂的天真，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般。

我看见了熟悉的一张脸，是那个叫刘佳荣的女人，原来那些在心灵之声消失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陈兵芳也看到了她，我们猝不及防地与她打了一个照面，她朝我们飘了过来。

陈兵芳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或者说有些动容，可是刘佳荣越过了我们，径直朝着钻石餐厅飘了过去，没有停留。

她的表情很稀松平常，没有喜悦没有愤怒也没有了歇斯底里，只剩下了一点点懵懂。

陈兵芳有些不知所措，机械臂一抬手就想要拉住她，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似有所感地回头，疑惑地看着我们，似乎已经不认识我们了，也好似从未见过我们，最后又晃晃悠悠地飘远了。

陈兵芳看着刘佳荣的身影，沙哑着声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知道。

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答案，她已经进入了钻石餐厅。

我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也跟了上去。

不管外表如何普通，但在钻石餐厅的内部，都是璀璨辉煌的，亮闪闪的油画铺满整座餐厅，无论地上还是餐桌都是漂亮的壁画，也都是同一幅画——《最后的晚餐》，所有人拿着刀叉在吃着面包，手里的刀却对准了中间站着的耶稣，红色的液体泼倒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张极具血腥感的桌布。

很宏大，也很稀奇。

可是更加奇怪的却是餐厅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高台，上面有一口圆盘形的铁锅，足以容纳几百人围在周围。

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漆黑的深色。

陈兵芳明明见到了刘佳荣，她却很快就找不到了，餐厅里的柱子很多，横七竖八地支撑着这个餐厅，也许，她已经飘走了，游走在这些柱子中间。

“别找了，你先过来看看这口锅。”我对着陈兵芳喊道。

陈兵芳转身，脸上的焦急一收，冷静地走了过来，靠近我们，一起看着眼前的铁锅。

在我们的注视下，锅里慢慢升起了水，接着水开始沸腾。

“我们站远一点。”涂满满急忙提醒道，水已经到达了锅能够容纳的最高点。

我们几人后退几步，周围所有飘着的人都过来了，围在这口锅的旁边，我们摸不到他们，他们却可以看见我们，虽然有些疑惑，却无人提问。

水烧开了，滚烫的水下一刻又变成了浓郁的红色，并散发出麻辣鲜香的气味。

“是火锅！”莫历眼前一亮抢答。

涂满满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很香，看起来也很美味。”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而这口锅里，慢慢出现了午餐肉、香菇、虾滑、牛丸、宽粉、鱼豆腐，还有红彤彤的辣椒散在周围，在饥肠辘辘的人看来，这就是一顿好吃美味的火锅。

他们虽然很享受这种香味，却无人在吃，而是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堆碎钻石放了进去，还有一些亮晶晶的矿物质，这些东西一进锅里之后，突然就暴涨了起来，热气喷腾在我们头盔上，印出我们已经垂涎欲滴的脸。

“咕咕咕——”

每个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响了起来，它似乎感受到了我们的饥饿，热汤变得更香，还浮现了更多的野菜。

“唔，好吃。”我发出了惊叹声。

嘴里的食物又辣又香，刺激着味蕾发出了嘶嘶嘶的吸气声，太好吃了！吃着有种头皮发麻却又不想停下的感觉。

不对！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嘴里已经塞满了更多的食材，我皱着眉头艰难地放下了筷子，却还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原来这就是火锅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取下了头盔，还吃了那么多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