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魔法不能作用到巫师身上，就像巫师的魔法管不到幽灵（只有少数咒语可以）。

魔力增强之后，海莲娜可以看到幽灵和巫师灵魂的波动，她觉得这很像摄神取念的外显，不过灵魂和思想是不同的。

此刻，她能看到罗丝那毫不动摇的决心。

“我依然会是你的教授，”海莲娜把目光从罗丝身上移开，她看着被浓雾遮掩的河中岛屿，“跟上我吧，我知道你能飞行。”

她们像是风中的两片叶子，在无休止的大雾里落到怪石和粗壮高大的赤松林间，蓝绿色的针叶从裂成薄片的红褐色树枝皮肤中钻出，栖息在岛屿的神奇生物在洞穴口探头探脑，好奇地望着罕见的来客。

海莲娜带着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走：“我母亲喜欢霍格沃茨，她将一生献给了它，她不愿远离。”

“她是个伟大的巫师……”罗丝静了一会，“你变成幽灵是……”

海莲娜不愿说出完整的实情：“是一次斗争，我早就将它抛诸脑后了。成为幽灵后我无法对巫师使用魔法，我母亲的墓碑一直由赫奇帕奇女士照顾，还有家养小精灵……我本来想，我告诉你和邓布利多找到冠冕的方法，你在我母亲墓碑前献花，就当是我多年未触达的心意。不过，既然这不是一次交易，会有更多花吧？”

“会的。”

大雾渐渐散去，海莲娜在天地之间变得清晰：“我们到了。”

罗丝站定，洁白的墓碑上镌刻着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生卒年，还有她最经典的格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罗丝低头默哀了几分钟，随后问默不作声的海莲娜：“你想送出什么花？”

“百合是最常见的选择。”海莲娜拿视线巡视着罗伊纳的坟墓，她……她亏欠她的母亲。

洁白的百合花束出现在墓碑前，海莲娜最后轻轻擦过墓碑上母亲的名字。

她们原路折返——海莲娜不打算在罗伊纳的坟前说她居然没守住冠冕。

大雾彻底消失，天鹅绒般的幽蓝天空上悬挂着月亮和星辰，轻风吹过草浪和林间，它陪伴着罗丝与海莲娜。罗丝听海莲娜说怎样去探索冠冕的地点。

“拉文克劳的冠冕是智慧的冠冕，它属于顶尖的炼金术。我母亲针对冠冕创造过一个材质相似的‘指南针’，它能感知到冠冕的方向，”海莲娜的语言变得有力很多，“我会告诉你冠冕上所有宝石的材质，邓布利多得寻找这些宝石并且根据我提供的方法重新制造出这样的探宝针。”

“只有顶尖的炼金术师才能制造出来，让他求助他的朋友们吧，他会有这样的朋友——我怀疑他能和所有人建立友好关系。”海莲娜对每一个性格完美贴合格兰芬多的巫师有了解。

“我认同你的话，这对邓布利多教授来说不难。”罗丝做好一个聆听者。

除了拉文克劳的冠冕，罗丝也希望能疏解海莲娜心里的郁结，她还介怀自己的幽灵身份。

第二日是个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晴天，一大早，用了时间转换器的罗丝，在校长办公室递给邓布利多列出来的材料清单，将昨晚发生的事简要转述给他。

“……就是这样，做出来后能按照方向找到冠冕，海莲娜说精准度极高。”

“多谢了，罗丝，还有小拉文克劳女士。我没想到她对探知如此敏感，你们的关系险些因此破裂。”邓布利多略显歉疚，人与人的关系与年龄很相关。

就邓布利多自己来说，他以现在的年纪跟海莲娜相熟后，面对海莲娜提出的“交换论”，可能犹豫片刻就同意了。

但邓布利多年轻过，他知道年轻人对待友谊的态度，大家的友谊是一生里最炙热、最真诚的时候。

罗丝的不同意对他们这些“老古董”冲击力度很大——海莲娜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

罗丝笃定地摇头：“海莲娜是在说气话，那是她在情绪裹挟下的冲动之言，她缺乏……更坚定的肯定。我对她的人生真的很好奇，不过，我能看出来她回避她的经历，我会尊重她的。”

邓布利多对她露出一个久违的开朗笑容：“这何尝不是你们彼此的幸运——你们能相遇在这个时候。”

海莲娜从前的那位朋友是谁，听完描述后邓布利多心里有数，还好罗丝没有深问——恐怕罗丝得到答案后心情可不怎么美好。

“是啊，怪不得她那么喜欢我——我是说，最开始，虽然她从前交友不慎，但她就是喜欢我这一类人，所以她喜欢我。我也喜欢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罗丝完全理解海莲娜的心情，那种感情与其被称为喜欢，不如称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