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风痴痴的瞧着她娇艳万分的脸庞,刹那间有些头晕目眩,似乎是有些醉了,望着杯上的红唇香印,有些心猿意马,神情恍惚。
赵敏头一次见她这般痴愣傻样,不由得莞尔浅笑,低声道“我想,米大教主,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米风一惊,回过神来,以为是她要揭穿范瑶的身份,心中起了几分警惕,问道“赵姑娘,如何这么说?”
赵敏哧笑道“先前在绿柳山庄的时候,你不是就以知道我爹爹是王爷了么?”
米风打着哈哈说道“我是一知半解,胡乱推测。见赵姑娘手下众多高手,统领群雄,更有无数精兵,想来也知赵姑娘身份不同寻常了。”
赵敏决计不信她口中所说只是胡乱猜测,却也不去戳破,扬眉说道“就算是全告诉你也无妨。我爹爹就是当朝执掌兵马大权的汝阳王。我是蒙古女子,真名字叫做敏敏特穆尔。皇上封我为绍敏郡主。”
米风见她张狂英气的模样,不禁怦然心动,也更惊讶于她的坦诚相待,开口道“果然,赵姑娘的身份非同寻常。”
赵敏观其神色,见她了然于胸,在自己意料之中,便笑道“米教主,也不遑多让,本事通天。”
米风说道“通天?赵姑娘抬举我了。真要是能通天,怎么会连你的手掌心都翻不出?连连中了你的计呢。”
赵敏哧哧一笑,抚弄着酒杯,半响不语,提起酒壶又斟了两杯酒,缓缓说道“米教主,我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告诉我。要是我...将那位峨眉周姑娘杀了,你会怎样?”
米风心中一惊,旁人若是这般说她是不会听信,可赵敏做事出乎意料的太多,难保不会真的下手,急忙道“周姑娘跟你又没有血海深仇,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杀她?”
赵敏听出她言语中的急切,侧眸瞧了一眼,说道“你急什么?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有些人我看着不喜欢,杀了就杀了,难道非要跟我有血海深仇么?有些人就算是得罪了我,多次坏我好事,而我又偏偏不杀。比如说你,得罪我,坏我好事,做的还不够多么?”说到这里,眼光中孕着全是笑意。
米风说道“是是是,赵姑娘大人有大量,对我最好了。”
赵敏听罢,脸颊一红,嗔骂道“呸!自作多情,谁对你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别将话岔开去,我问你,那我要是杀了周姑娘,你对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杀了我替她报仇?”
米风一怔,顿觉这问题有些刁钻,难以回答,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当即说道“我这人呢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周姑娘在去光明顶的路上,一路照顾,更有对战昆仑、华山之时提点之恩,此恩必报,定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危。但赵姑娘相赠解药,解我明教群豪之毒,更大方赐药,救得峨眉贝锦仪、少林空性、武当俞三侠、此等恩情我谨记在心。如果赵姑娘真要杀周姑娘,我只能将你擒住,你便不能杀周姑娘了。”说罢,她伸手轻握住赵敏肌肤如玉般的手腕。
炙热的掌心如同烙铁,滚烫中带着灼人的痕迹,让赵敏心头狂跳,脸颊的粉红逐渐的蕴开,从耳根漫到了颈侧,莹白胜玉的皮肤被暖光衬得如明珠美玉,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颤,酒面隐隐泛起细碎的涟漪。
赵敏入神的瞧着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指间戴的那枚金色指圈赫然泛着金光,极尽刺眼却又那样的惊艳好看,望着她懒洋洋的笑意,心中情湖掀起风浪,汹涌而动,终是化作一点极轻的笑,保持平静说道“东扯西扯,胡说八道。我看你倒是想要两全其美...”简单的言语中,隐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颤抖和波动。
米风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缓缓撤回了手掌,那滑如清波、软如锦绸的触感让她恋恋不舍,握了握掌心,却诚实的说道“这天下间,又有谁不喜欢如花美眷相伴在侧....不过我相信赵姑娘是女中豪杰,恩怨分明,不会迁怒于无辜之人。”
滚烫的温度逐渐冷了下去,带走了赵敏心中掀起的一角,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失落,但听得她的言语,便抬眸瞪她,眼波里皆是水光,三分英气被软成一缕含羞,三分豪态也化作了藏不住的心动,呼吸已经乱了,无端的生出一股恼怒,斥声道“你倒是会捡好听的,往我身上扣。我才不是什么女中豪杰,谁要是害死我的爹爹哥哥,我不但杀他满门,就连他的亲戚朋友,凡是他所相识之人,我都要个个杀得干干净净!”
米风微蹙俊眉,说道“不妥。”
赵敏道“为何不妥?难道你要阻止么?”
米风说道“倒也不是。斩草除根乃是基本。但滥杀无辜,却是不顾道义。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便杀谁。但稚子和妇女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与他相识之人,亲戚朋友并不是你的直接仇人,如此做法实乃不仁不义。久而久之,便不会令人心服口服。则下场必不会好。”
赵敏眼前一亮,未曾言语,心中默默想着她的话。
米风开口问道“你杀过人没有?”
赵敏笑道“现在还没有,将来我年纪大了,要杀很多人。我祖先是成吉思汗大帝,是拖雷、拔都、忽必烈这些大英雄。我只恨自己是女子,要是男人啊,哼,可真要轰轰烈烈的干一番大事业呢。”
米风见她还是一副少年人,稚气未脱的模样,轻笑微微摇头。
赵敏斟了一杯酒,自己喝了,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米风身子一顿,这问题是绕不过去了么?想了想说道“我当你是朋友,她对我有恩。朋友若是杀了恩人,便会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赵敏嗔道“左顾而言他。”又哧哧一笑道“那现在你当我是朋友么?”
米风说道“自是当然。你我虽为对手,却也能当朋友,否则我不会坐在这,与你一起喝酒了。”
赵敏又问道“那要是明天我死了,你心里怎样想?你心里一定想:太好了,我这个阴险毒辣的大对头终于死了,从此你便可以不用处处提防了?”
米风听到她说自己死,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一颤,酒水洒在衣衫上,放下酒杯,拧眉不悦说道“不要这么说。我永远都不希望你死,从来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