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坷松开他的衣袖。
谢琅俯身把柔软的锦被盖到她身上,枕头旁的小人也一并塞到她手里。
这举动,像极了哄孩子睡觉。
握着硌手又丑兮兮的小人,尚坷陷入了深思。
这小人难道是谢琅亲自做的?
谢琅的两指忽然在她额头上一点,她骤然失去了意识。
合上盖子,谢琅走出栭洞。
栭洞的外面,聚集着大量的修士。
打头的三位,便是其余三大派的掌门。
“谢琅,你与那恶女早已恩断义绝,此事已与你无关,为何要帮她?”华明派的掌门道。
华明派的掌门陈劲峰,门下大弟子同时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在一次除妖时,内丹被其窃取。回来之后便如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徐青松耗费了大量的心力查找凶手,在得知是朝宗派的弟子所为时,他对朝宗派痛恨程度已非满门屠尽那么简单。
“若你将那恶女交出,我等一百二十八派掌门皆同意从此以后朝宗派的掌门便由你担任。”玄真派的掌门接着道。
玄真派的掌门温宗茂并没有弟子惨遭黑手,他讨伐尚坷不仅是窃取内丹之事过于歹毒,还有一个原因是,南北域除了朝宗派,其他掌门都是男子,只有尚坷是女子。
各大门派每年都会评选谁家捉拿的妖魔多,捉妖魔越多,越得百姓的尊敬,尚坷刚刚接任朝宗派时,他便露出轻视的态度,还扬言朝宗派今后由一个女子接手,恐怕是要没落。
尚坷并非宽厚的性子,当下便与他打了赌,下次评选大会,若是朝宗派赢了,便要他在玄真派的宫前挂上“朝宗派神武”字样的牌匾。
最后结果朝宗派赢了。
温宗茂却不肯守约。
尚坷不逼他,但是一百二十八城的百姓却议论纷纷。
玄真派一度惹人嘲讽。
由此,温宗茂便恨上了尚坷。
在得知尚坷与魔修勾结,门下的弟子又窃取内丹时。
他简直是狂喜。
他让弟子大肆在一百二十八个城内宣传,最后已经不顾真相,开始造谣,说尚坷不仅与魔修勾结,所有来人间作恶的妖魔都是由尚坷指使,尚坷的修为能精进的这般快,便是由于弟子窃取内丹让她服用等等。
百姓们对这一丑闻,都陷入了巨大的怒恨中,而温宗茂所说的,又正中他们愈发激愤的情绪,谁会真的查证温宗茂所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善已非善,恶已非恶。
高高在上的人落入淤泥中,只是一场屠戮式的狂欢。
“你在她门下时,她对你已非苛刻,而且……她还杀了你满门。”融形派掌门道。
融形派掌门徐青松颇有几分慧眼识珠,他一早便看出谢琅非池中之物,又见尚坷对他并不珍视,大为痛惜,一度希望谢琅能改拜到自己门下。他甚至拿出门派内罕见的契灵丹作为交换。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最大的阻扰应是尚坷,没料到的是,尚坷见了契灵丹,十分爽快地同意。
倒是谢琅隔天将契灵丹送还于他,还冷言道,我只有一位师父,不会改拜。
朝宗宫的丑闻曝出后,谢琅这位低调的弟子也现身于众人的眼前,原本该是一同受牵连的,但是温宗茂在找污蔑尚坷的素材时,发现谢琅的身世不一般。
谢琅本是权贵之家的小儿,家中亲人却一夜之间被屠杀,只留下一个他。温宗茂随着线索一层层查下去,不由越发狂喜,因为杀人者正是尚坷。
昔日里倨傲、冷淡、强大的掌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残忍、歹毒、奸险的女人。
这时的谢琅早已脱离了朝宗派,另起一宫,坐镇于幽冥之境。
徐青松的话让谢琅一顿。
他抬头,目光在三位掌门的脸上巡视。
波澜不惊的神情下,各有计谋。
栭洞周遭万壑千岩,寒风呼啸,谢琅身姿笔挺,衣袍猎猎作响。
他一语不发,直接召出归神剑,操控着便往直往温宗茂的喉咙刺去。
温宗茂一惊,险险躲过后,立于空中,讥笑道:“倒是衷心,她杀了你满门,你还能为她卖命,不知你的亲人在地下该——”温宗茂手里的扇子陡然散开来,扇动之间,从褶皱中射出无数道利刃,“作何感想!”
周遭空气蓦地静止,谢琅一动不动,数道利刃逼近周身。
他一抬眸,盯住温宗茂,双目赤红,归神剑一挥,逼近的利刃悉数反射回去。
陈劲峰与徐青松飞身到谢琅的两侧。
陈劲峰手持一杆金杖,四环十二扣,尾部往下一点,一道波纹猛地扩散开来,击向谢琅。
徐青松佛尘微微一动,半空中现出一个法阵,法阵纹路规整,金光大盛,犹如如来佛祖的五指,以极为凌人的气息压向谢琅。
温宗茂再次扇动,反射回来的利刃陡然转弯,同时又新增更多的利刃击向谢琅。
三个门派的弟子纷纷冲上来。
四面环击。
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