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桦殿
仙华派的掌门傅容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客人来,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若是其他门派的弟子,晚些就晚些了,可是此次前来乃是无烬宫的弟子,无烬宫如今的威望一百二十八城已经无人可比,万不可怠慢。他缓缓走到门口,见外面的太阳那么大,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重新坐回掌门的位置上。
一旁伺候的弟子看出了他的担忧。
他们这个掌门,容貌惊为天人,但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副绝世的容貌,自然也会给他与缺陷,比如他们掌门的身子格外的虚,太毒的日头都见不得。除了身子虚,连内心都是敏感脆弱的,若是饲养的花草死掉了,他必定要默默垂泪。甚至把花的死因归咎到自己身上。有时候对着空气莫名其妙地就哭了起来。一般来说若是一个男子这么爱哭,必定是有些影响气质的,不过他们掌门的相貌偏巧是病美人那一类的,所以即算是哭的话,也不会惹人厌恶,反而会有一种易碎的美感,因为这个,仙华派所有的弟子都极其爱慕他。
除了门派内的弟子,花城还有许多女子爱慕他,甚至不惜使用强制手段。
“掌门,要不弟子去看看吧。”
“也好,咳咳咳。”男人虚弱的声音传来。
而这时,成天等人到了。
傅容立即起身迎接,起身时因为太虚弱晃了一晃。
“掌门,小心!”
这令仙华派的弟子一惊,要知道他们掌门对于他们来说,和一只价值不菲,容易碎的宝物一样珍贵。
成天已经从东晏长老嘴里得知,这位仙华派的掌门身体不是太好,所以便道:“傅掌门不用起身。”
无烬宫的弟子不眨眼地盯着传说中的最美掌门,虽然他们的宫主也是一副绝人的相貌,但两人的风格相差地太大,谢琅是清风明月,朗朗云巅,而傅容则是西施捧心,我见犹怜。
凌焉戈在尚坷的遮挡下对着傅容一顿狂录。拿玄铁仪的手都忍不住颤抖。傅容比她想象还要美。
要发了,要发了,这次铁定要发了。
“说来惭愧,身为一个门派,竟是连法术都不会,只能种养一些花草,还要你们帮忙驻守。”说着说着傅容的眼睛便红了。
这番话让女弟子的心瞬时软成了水。
“嗯。”成天淡淡回道。
傅容也被噎了一下,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难道不应该客套地安慰一下,嗯是什么意思?
“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启封去花城与万封山的边界。”成天问。
妖兽就是从边界闯进花城的,派来来支援的弟子真正的目的地其实是此处。
“不急,你们舟车劳顿了几天,还是应该好好歇歇。而且近阶段最为猖狂的一头猪妖已经被上一个门派的弟子制服,花城难得安稳了几天。”
“我们乘坐飞舟而来,并不算劳累。即算暂时安全,也不可掉以轻心,你们门派之所以会难以抵挡,便是准备工作没做好。”成天面无表情道,周身生出伟正的光。
傅容:“……”你在教我做事?
“既然你执意,那我现在亲自带你们前去。除去驻守的十位弟子,还有三名去往玄临秘境的弟子,不知这些人是愿意留在仙华派,还是去边界。”
有资格去往玄临秘境的三人,清云去了牧尘派,牧尘派一夜之间被屠尽,内丹被挖,肉身被撕咬,与之前几个门派被屠的手法一致,这件事是由清云从头开始调查的,不能轻易转交给别的弟子,所以此次没有与尚坷同乘飞舟而来。
若是赶得上玄临秘境开启的时日,那么她便来,若是赶不上,只能作罢。
而成天作为一个有责任心,刚正不阿的大师兄,师弟们对付妖兽,而他去秘境轻松寻宝,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所以放弃去往秘境的机会,与十位师弟一起驻守。
最后只剩一个尚坷。
成天看向尚坷。
“我留在这里好了。”尚坷漫不经心道。
傅容的视线也随成天落到尚坷身上。
他自然早就认出了尚坷。
“尚掌门,好久不见了。”傅容顿了顿又道:“你不该来。”
“为何不该来,玄临秘境是多少修士想去都去不了,如今我有机会进去,为何不该来。”尚坷问。
傅容又是一笑,“其他门派知道你出无烬宫,恐怕不出几日就会赶来,到时候……”
关于尚坷死而复生一事,所有门派的掌门已经知晓,原先尚坷待在无烬宫,众人畏于谢琅,不敢直接找上门去,现在她出了无烬宫,又没有谢琅在身前,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正好,我也该和他们做个了断。”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刚猛。”
尚坷:“……”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掌门不好了,不好了,那个女魔头又来了!”
傅容脸色一变。
“告诉她,我仙华派虽然法术低下,但也不是可任人宰割的,到时候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这话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不仅不走,还轻蔑一笑。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傅容皱眉,薄薄的嘴唇有些哆嗦。
“她说,她要娶你,还要让你给她生孩子!”
“放肆。”傅容神情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这是什么戏码?我只见过男子强迫女子的,还未见过女子强迫男子的。”
“是无比刺激的戏码,女魔头强取豪夺病美人掌门,我可以可以!”
“果真美人祸水多。我决定除了记录病美人掌门的绝世容颜,还要写一些关于他的话本!到时候肯定会大卖!”凌焉戈拿着玄铁仪各种找角度,意图将傅容屈辱含恨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傅容听见无烬宫弟子的低声议论,自觉丢脸,脸皮滚烫,颤声吩咐小弟子拿狐裘大麾来。
那狐裘大麾是用雪境的灵狐皮毛而制,傅容穿上后,更如山巅之雪,令人不敢亵渎。
凌焉戈恨不得扑到他脚边去拍。
他见不得日头,出门除了大麾外,还要撑一把油纸伞。凌焉戈推开阻挡她视线的几位弟子,特地给他撑伞的手来了个特写。
那只手莹白纤长,紧握伞柄,骨节分明。
“抱歉,我无法亲自带你们去边境,我会派几名弟子护送你们。你们务必小心,若是出事了,我担不起责任。”傅容正色道。
“我去见见她。”傅容对跟前的小弟子说道。
“掌门,你真的要见……上次你去见她,她把您掳走,您几个月都没回来,要不是大师兄炸了她们的老窝,恐怕这辈子我们都见不到你了。”小弟子担忧道。
掳走。
几个月。
无烬宫的弟子一个个登时支起了耳朵。
傅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事情总要解决的,不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