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外有弟子在巡逻。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必须要派一个人将他们引开,另一个人进去。
尚坷也正准备这样安排,阮冷冷却是直接喊了一声,“那个女魔头又来啃灵草了,快去抓她啊!”
两名弟子连质疑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往发生声音的地方看一眼,便提着剑匆匆跑去。
“阮冷冷就是一个吸血鬼,我们门派如今这么破落,有她一半的功劳!看我这次抓住她,不把她的兔子毛给薅秃!”
“直接做成麻辣兔头得了!”
两名弟子连怀疑都不怀疑,还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可见阮冷冷不止一次偷溜进来啃灵草了。
阮冷冷撇撇嘴,一整个不在乎。
“到时候我成为你们的师娘,我先把你们给清蒸了。”
说完,拉着尚坷便往暗室里去。
暗室在地下,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两侧微微发亮。
穿过甬道后,便是一个空旷的场地。
易誉丰带着两个弟子站在此处。
易誉丰虽是清醒,但身上的伤还未痊愈,现在比傅容看起来更加虚弱。
但是他依旧□□地站着,可谓尽职尽责。
他后面的两个弟子看不下去了。
“师兄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易誉丰的脸堪比苍白的纸,“休什么玩意休,我就是死,也要死得鞠躬尽瘁!特娘的,要是你们有我这一半的觉悟,仙华派也不至于沦落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师兄,你的双腿在打颤……”另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道。
“……我这叫抖腿抖腿懂么!”
两位弟子不敢再言语。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即算是受伤也不肯休息。
他们清晰地记得,大师兄一个筑基后期,因为掌门是怎么不要命地挑战阮冷冷一个金丹中期的。
大师兄不是阮冷冷的对手,可奈何大师兄的血条极厚,不论阮冷冷怎么击打大师兄,大师兄始终能爬起来,两人对战了半月之久,全从俊男玉女变成了衣衫褴褛的野人。
阮冷冷实在受不了,骂了他一句,然后最爱输出优秀母语的大师兄宛如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回了十句。
阮冷冷自然不能任由他骂,于是回嘴。
最后两人弃掉武器,直接互骂开来。
各自问候各自的祖宗十八代。
又骂了整整半个月,阮冷冷终于受不了,哭着投降。
易誉丰通过一张好嘴,成功地成为阮冷冷的克星。
“易誉丰怎么绕过去?”身穿夜行衣的尚坷,此刻正站在甬道的拐角,这里正好是易誉丰的视线盲区。
她无情斩在手,这三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尚坷觉得还是不要引起争端比较好,所以她将问题抛给了阮冷冷。
阮冷冷看见易誉丰便是咬牙切齿,“看我的!”
阮冷冷打开储物袋,储物袋泛金,闪着奢靡的光芒。
口子动了动,紧接从里面蠕动着爬出几只……蟑螂!
蟑螂源源不断地储物袋里爬出,兵分无数条路,而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是易誉丰。
“想不到吧!仙华派的大弟子易誉丰怕蟑螂!这次我不恶心死他!”
尚坷:“……”
这么好的储物袋,你竟然用来装蟑螂。
你还嫌人家大蛾用口水当武器恶心,你看看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啊!
“噫,大师兄你身上爬了一个虫子。”一位弟子发现,说完,他的脸瞬间白了,“是、是蟑螂!”
另一个弟子也循声望去,却见易誉丰爬到易誉丰脚上的不止一只,而地面上,还有无数只蟑螂汹汹而来。
“啊啊啊啊!蟑螂!好多蟑螂!”
易誉丰却是已经原地蹦了起来。
“叫什么叫,不、不就是蟑螂,看老子不灭了它们祖宗十八代!”
易誉丰双腿直打颤,天大地大,他什么没怕过,唯独怕这玩意儿。
可是他身为仙华派的大师兄,身旁还有两名师弟,即算是怕,也不能表露一分。
他要以身作则,让他们看看,如何克服自己心理障碍,走向成功!
他的随身法器是一根铁锹,当初制作它时,便是希望它又能耕种灵草,又能抡人。
铁锹被他牢牢握在手里,随后他闭着眼睛,一顿乱杀,一铲子下去,一波波蟑螂被击退。
“区区一个蟑螂,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老子和你们拼了!”
两名弟子正在专心斩杀四周的蟑螂,头顶一阵风刮过,他们两人浓密的头发瞬时被铲光。
“师兄,停下快停下,我的头发没了呜呜呜。”
易誉丰闻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地是无数只蟑螂争先抢后地往他身上爬,他强忍着恶心,往蟑螂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只有一个人大的蟑螂,尾部正在排出白条。
那是卵。
它正在不停地……产卵!
他看见了一只母蟑螂在产卵!
“呕!呕!呕!”易誉丰想要自戳双目。
他受到的冲击力太大,当场便昏死过去。
另外两名弟子,被削光头发的两名弟子,一边哭一边抬起易誉丰往外跑。
“师兄!师兄!”
“救命啊救命啊,蟑螂要称霸仙华派了!”
他们跑得太快,根本没有看见藏在角落里的阮冷冷和尚坷。
等那些蟑螂一个个又爬回阮冷冷奢靡的储物袋里,尚坷因为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无话可说。
“母蟑螂是我故意弄出来的幻影,倒是没想到威力这么大,直接将易誉丰给吓昏过去了。”阮冷冷可惜地叹气,“真后悔没记录下来,应该让仙华派的弟子都看看他当时的样子。”
尚坷觉得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位姐更狠,她之前在无烬宫对付成峰那些招式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要想击败敌人,还是要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啊!
“走,见大蛾去。”阮冷冷丢下这句话,潇洒地往前走。
走过空旷的场地,便是专门用来关押妖物的囚室。
每一间囚室设置的都有一个小型的法阵,以防妖物逃走。
因为大蛾有些特殊,关押的它的囚室连连布置了三个法阵,周遭还被熏上了香,应该是为了冲掉它身上的腥臭味,但显然并没有效。尚坷刚靠近囚室,一股令人窒息,当场能把人送走的臭味铺天盖地涌来。
尚坷忍住想yue的冲动。
阮冷冷捏住鼻子连连后退,“姐妹咱们应该分工合作,刚才两拨看守的人都是我搞定的,现在轮到你去问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阮冷冷又追加了一句,“你可别以为我是嫌臭,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咱们应该分工合作而已。”
尚坷:“……”
“喂!你个臭蛾子,你几天没洗澡了,你能不能讲点卫生!”
“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放我出去吧!我以后一定细心革命,再也不偷东西了。”
“呜呜呜呜娘,爹,孩子不孝,还没有给你们尽孝,就要被熏死在这里了!”
其他一些来仙华派小偷小摸的狐狸精、猫妖、蜘蛛精,此刻都在这浓重的腥臭味中哭天喊地,纷纷忏悔不该做恶。
而囚室里的大蛾缩在角落里,不复往昔嚣张的样子,整个蛾都写着可怜弱小。
尚坷来之前,清云给了她许多防身的小玩意,像是能摒弃别人嗅觉听觉的失灵丹。她本来不想要,因为觉得无用,没想到此刻不仅有用,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吞下一颗,顿感鼻子通畅了许多。
大蛾看见她,头一扭,肩膀竟是耸动了起来。
大蛾用翅膀擦去如兰州拉面般滚出的眼泪。
它作为一只蛾,作为一只骄傲的大蛾,它无时无刻不在自信放光芒,一些女蛾子与它擦肩而过,还总会对它抛媚眼,可就在刚刚,它被自己的口水搞崩溃了,它从未没想过自己的口水那么的臭,它忆起一些往事,怪不得它去到哪里,就有蛾子对它欲言又止,还有女蛾子找到它,想和它谈谈心,也被它以自己志在一统天下,对于儿女情长没兴趣拒绝了。
原来它们都是在嫌自己臭。
之前即便有蛾子说它臭,它也只当它们是嫉妒它英姿罢了。
毕竟优秀的人总是会遭到一些嫉妒和诋毁。
它已经习惯了。
可是它现在整个蛾都在怀疑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