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这就是集体无意识的暴力!它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理由,它只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用来维护旧秩序的本能。任何试图反抗、试图挣脱的个体,都会被这庞大的、愚昧的声浪吞噬、碾碎。
绝望吗?愤怒吗?
杨媞看着这片孕育了她、也差点毁灭了她的土地,看着这些曾经用言语和目光将她逼入绝境的“乡亲”,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与决绝的笑容。
既然道理讲不通,既然顺从换不来生路。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杨媞紧紧握住那根已成为她力量象征的钢管,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对付根深蒂固的压迫,唯一的方法,就是比它更暴力,更疯狂,直到用血与火,将这片滋生罪恶的土壤,彻底焚烧殆尽!
梦境化作了无休止的杀戮。一个个人影在钢管下倒下,鲜血染红了碧海,染红了沙滩,将翠绿的树丛涂成暗红。然而,即使倒下,那些尸体依旧张合着嘴巴,发出执拗的声音。
“你改变不了的!杨媞!你永远改变不了!”
杨媞怒吼:“不,我能改变!我就是能改变一切!我要推翻一切不合理的制度,我就是要让世界为我改变!”
噗嗤——
钢管落下,这次击碎的,是一块祠堂的灵牌,它在血色的夕阳下、被血染红的地面上翻滚,清脆地裂开。
———
杨媞从那个血色的梦境中醒来时,飞船已即将抵达南络星域。广播里传来柔和的通知,提醒乘客准备降落。
舷窗外,那颗标志性的、宛如巨大红宝石般的气态巨行星几乎占据了杨媞的整个视野,磅礴而威严。而在其卫星的轨道上,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这就是杨媞的故乡,清迈省,红色气态巨行星的一颗卫星。
都说近乡情怯,杨媞确实心情复杂,她收拾好情绪,刚要看看太空电梯出口时,却突然想到南络太过于落后,哪来的太空电梯给他们接到行星上去。
他们是直接坐降落舱回地面的!
不过现在又和以前不一样。当年杨媞走的时候,南络的星系里还没有太空城,可是现在昔日的荒芜星域,如今已是一片巨大的星际工地!数座空间站如同钢铁花苞悬浮在轨道上,巨大的塔吊和机械臂在其间繁忙作业,牵引着预制构件;往来穿梭的行星间运输船拖着巨大的建筑构建,像忙碌的工蜂般穿梭。神洲援建的旗帜,在几处最大的工程节点上赫然醒目。
当时杨媞被“流放”到南络时,很多人都以为杨媞这真的是被贬了,连杨媞自己都这么认为的 。但此刻,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杨媞突然意识到,她站在南络历史的节点上,这是个巨大的机遇!
战争结束后,南络的新政府采取了一种非常暧昧的态度,他们经济上向神洲靠拢,从神洲贷款,请神洲的国企为他们进行太空城、虫洞航道的建设,但外交上却要独立自主,和所有星际国家建交,鼓励许多外国人来南络投资和游玩。
降落至地面,入驻当地旅店后,杨媞依然心潮澎湃。即便在夜晚,她也能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那些新建空间站那熠熠发光的引航灯,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要变天了。”旁边一个游客突然道。
杨媞看向她,游客笑笑:“南络经济上全面依靠神洲的资本和技术进行基础建设,这是最快实现工业化的捷径。但外交上,他们却积极向全星际开放,寻求多边建交,鼓励外资流入。这说明他们非常清醒,既想借神洲的力起飞,又绝不希望只成为神洲的附庸。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如果政策能持续,南络将是未来数十年内,仙女系边缘最具潜力的发展热土。”
“就看,谁能抓到机会了。”
杨媞沉吟着,她本来就在神洲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又想占据先发优势……她能做什么吗?
有了!办法有了!
杨媞打电话给梁雅青,说了她的想法后,梁雅青也被杨媞大胆的想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这要上报董事会的!”
杨媞:“麻烦你和庄总说一下,我需要公司高层的支持,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我觉得可行。”
梁雅青:“……”
第二天,庄临初直接把电话打给杨媞。
“说一下,你说让我们黛宝康主动和援建的国企合作?怎么个合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