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云挺漂亮的,像丝绸做的拱桥一样。
巷口刚路过的车辆,经过改造的车头灯,远光灯乱晃,时不时的会冲撞进巷子深处,扫射两侧的墙面。
独属于夜晚的静谧的气氛中,炸开了黏腻的湿气。本就狭小的深巷里,殴打,对骂,雄性斗争,激烈粗重的凶兽般的喘息声让逼仄的空间越发显得压抑焦灼。
啪啪啪……
噗嗤……噗呲……
咕吱……
远处的渡口,维新派新规划的建设区里,正在施工,工地的打桩机在混凝土里不断地**搅拌……
善柔枫偷偷得,看巷子里的男人们,他们凶巴巴地对着干……比着打,一拳一拳砸在对方肌肉和骨骼上,刀疤咬着牙,男人耗着对方头发,谁都不服谁,就像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有错,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在这个偏僻而又陌生的的环境里,适用于世俗的规则与制度仿佛被模糊了界限,连原有的阶级距离都无法产生高傲的压迫美,一切的一切让原始的力量成为掠夺的武器。
后来,坐办公室的体力怎么能比得上在弱水河边抗包推货讨生活的河工。
不消一个回合,一直挨打,并且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先前还能破口大骂的人,眼下只能张着嘴,流着口水,不受控制的扯着靡乱痛苦找不着调的哭叫声,求饶。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我给你钱!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行!”
她以前是不知道的,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被打哭了,还会这么叫,还能哭叫成这样。
刀疤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松开暴力的双手。现在,他即使不用力,血液和粘液也会从男人的身体里的伤口涌出来。
刀疤喘着粗气,带着羞辱与报复的快感,轻蔑的嘲笑被他抵在墙上,脸上粘上墙灰的男人。
”你的血竟然也是热的。”他一直以为他的仇人是个没有道德和羞耻的冷血动物。
对方抗拒他带来的痛苦与为了缓解疼痛,身体里分泌的多巴胺带来的欢愉感,激烈的扭动着身子,呼吸将墙上的尘灰吹起,灰粒在空气中莹舞。
没有亲吻,没有爱抚,更无关爱情,有的只有暴力和报复,本来毕业后就渐行渐远没有交集的同乡,他俩谁也没想到会有重逢的这一天。
刀疤在畏罪潜逃的时候,会遇上,手里拿着名牌奢侈品,高傲自大春风得意走在大街上等车的仇人。此时,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只是相隔十年左右而已,他们之间就有了这样巨大的差距。
他知道那些绒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很多都是经他的手从船上卸下来的货,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要一个,只要他拥有一个,就能够到一个翻身的机会,离开这个操蛋的环境。
刀疤用手卡住男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拧过对着自己的眼睛,这张写满伪装的脸,他不会忘,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容颜。自他知道是这个男人顶替自己的成绩,去上他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时,刀疤每晚噩梦的主角就会换成这个满脸□□的伪君子和男人那个在村里当村长跟他是同谋的同族亲戚。
就因为他们一家是外来逃难的,不跟他们是一个姓的,就这么欺负人,就这么欺负人!
操!操!操!
他很生气,气得双眼通红,赤裸的上身裸露的肌肤寸寸汗珠砸地,拳头舞的虎虎生风。
男人被打得尖叫着,呼吸哈出的半透明雾气残留在小巷里。
空气中飘来那不属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刺鼻劣质的烟草味,让闻到的人大脑一阵眩晕,血液的气味让人什么也不知道的高潮迭起。
刀疤不禁秀眉一紧,他不抽烟,很讨厌烟味,像这种劣质的烟草味更是厌恶。
胭脂楼点了斗灯,不用猜,又是哪个豪商跟人在比富。
斗灯直冲云霄,自然又嚣张,任性而张扬。
灯柱将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深洞里全部拔出。
漂亮,明媚,灿烂,愚蠢的到处在天际乱晃
松开手上的力气,任由墙上的男人颓唐默然的滑落在地。
他的愤怒发泄了,这次他将报复的快感化作拳头,喷射在了男人脸上。
小巷里膻腥污浊的味道弥漫性的散发开来,让经常待在始终会保持清新怡人空气的办公室的男人,感到明显得厌恶。
男人激灵一下清醒了,忘记刚刚还在痛叫求饶的自己,破口大骂。
社会底层的畜生,低学历的人渣,一切能够羞辱对方打击对方自尊的话,全都不吝啬的脱口而出。
那样的自然,正气凛然的模样,仿佛忘记了,男人自己更是一个,对社会和责任有着轻蔑和憎恨,对特权有着崇拜,对富有的漂亮女人有着深刻的嫉妒与仇恨,更总想着欲毁之后快的渣滓。
因为平日里他所嫉妒愤恨的对象是他这种身份轻易接触不到的,即使接触到了,为了自己表面维持的人设,也不敢对人家怎么样。
这无法发泄的复杂欲望,促使他不得不转成了勾结同道酒友,物色一些他能轻易蹂躏到的漂亮女孩的猎色淫棍。
刀疤看着地上这个,镜片上还粘着他新鲜血液的男人,怒火中烧,反而笑了。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男人的辱骂,他几乎没有迟疑,就扑向公文包里正在响动的电话,刀疤反手去抓他,一个卧倒把男人扑倒在地。
电话被接通了……
星夜里,地上的男人眉目鲜艳,鼻血横流。
“救……”
还没等男人开口完成求救,电话里传来了赵哥,急切又不耐烦的催促。
“你什么时候到,这三儿人打扮得可带劲了,哥几个都特么的受不了了。”
”你现在哪儿呢?实在不行,我派车去接你,真骚,奈子真够大的。”
电话里的男人用轻贱而又充满欲望的语调,低声的描述着他眼中的世界。
幻想着能顺利的给对方下药,用捕猎者的心态欣赏猎物□□的小嘴,自流的口水,合并不上的大腿,快意逐渐爬升积累。
电话外,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的削弱男人求救的语调,让其变质。
”救命……”一些零碎的带着回音的杂音,显得那样的微乎其微。
”姓陈的,你在电话里哦哦啊啊啊的干什么呢!你丫的,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啊!”
刀疤将尖刀抵在他的喉结上,锋利的刀刃在男人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珠子争先恐后的滴滑在刀身上,不致命,却足够让男人惊惧出一身冷汗。
一根根汗毛,皆立在这初夏的满月夜里。
”啊?你到底在哪儿?说话呀!你丫倒是接着说呀!”
”我希望你懂点事情。”
刀疤此时的耳语,让男人害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尖刀没有离开他的喉咙,身后的打击力度却激烈沉重,让人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要把年少时所有的惊惧愤恨也挤进去才肯罢休。
男人哆嗦着小声的求饶:”求求你,别杀我!我给你钱……脖子要被戳穿了!”
”什么!什么脖子戳穿了?老弟,你到底怎么了?”
电话里姓赵的淫棍,怎么也想不到,同为淫客的男人,是在被苦主打击报复的间隙中,跟他通话。
男人咬着嘴唇痛哼着,力量和体型的压制,像打着旋的带毒棉花糖,一团团的围住他的理智,排斥他的抗拒,吸纳他的软弱,让他身上有一条看不见的狗尾巴在不停地左右摇晃。
电话里传来更加急切的话语:”你要是不来了,你找个人把包送来啊!人家都要不呆了!”
男人歪着头,金丝边眼镜已经滑到了嘴唇上方,理智依稀尚存,他几乎不像他了,不再是外表不沾黄,淫邪皮下藏的管理者。
一页黄昏色,深巷观香艳。
滑腻的血液,随着摇动,噗呲噗呲的往外冒,沿着他的鼻孔,淅淅沥沥,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在身下不算干净的石砖上形成一滩水汪汪的痕迹。
”诶?这就走啊?别啊!包?送包的人正往这走呢,这不刚下班,烟云渡那边总堵车,骗你们?没有!怎么可能呢!”
赵哥谄媚的想要留住自己好不容易钓到的美女,费劲费力别有用心的讨好对方。
”要不喝几杯再走,等……”
不放弃的想让对方喝加了料的酒,可人家见心仪的东西等不到,就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本来也是打算碰碰运气的,帝都江堰大厦里都没有卖的新款铂金包,这几个小职员手里怎么可能会有,更会远低于市场价卖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