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萧君在实验室里晕倒时，秦佳秋正在开组会。她终端设置了静音，余光看到了信息，当场停了一秒，学生甚至没有注意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有条不紊地布置完正在布置的任务，又道了句“再见”，便夺门而去，留下一屋子发懵的学生。

萧君一度脏器衰竭，她守了不知多久，被人通知可以看萧君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别人补充的内容，一把抓过医护递过来的食物，跌进了门里。

爱人一脸茫然地望着她时，方才医护的话才回到脑子里。

“您的Omega怀孕了，我们目前不能进行更多的治疗，”同为Omega的护士露出同情的神色，“您可以试着说服她同意打胎，然后你们一起提交申请书，可能有机会。”

“但她目前的理解能力有点……”护士离去时小声说。

萧君根本听不懂人话。她完全失忆了，甚至连吃饭要张嘴都不知道，见到自己光是眼神里流露出恐惧，动都不知道动一下。

秦佳秋用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她一点一点吃下一餐的量，生怕她噎着呛着。

她也用这一个小时把萧君目前的情况看明白了。——根本看不明白。她的各项指标像过山车一样，远远超出了秦佳秋理解的范围。如今算是在正常的区间。

秦佳秋将报告翻来覆去，萧君的内容少得可怜，但关于她腹中的胎儿的数据，却一抓一/大把。

为了保护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东西，他们甚至不同意对萧君做任何侵入性的检查！

“亲爱的，”秦佳秋再次试探着唤萧君，却被对方迷茫中带有警惕的神色刺得愈加无奈。

同意打胎？签字？萧君现在做不到。

……

“必须双方同意才能堕胎，秦女士。”

秦佳秋脸色铁青地望眼前油盐不进的男Alpha医生，指向面色茫然的萧君，怒道：“你说，她现在能‘同意’吗？！”

男Alpha两手一摊，事不关己：“抱歉，这是我们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老婆现在病成这样，你们查不出来病因不说，还要逼她拖着这副病躯完成什么狗屁人口任务？！”她吼道，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薄薄的《申请书》快要被指腹碾穿。

秦佳秋很高，男Alpha不耐烦地抬头道：“秦女士，关于您配偶的病情，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他摆出遗憾的姿态，“但我们的水平也确实有限——您也是体外生殖领域的专家，咱们也算同行，人体的复杂性本来就不容小觑，希望您理解。”

男Alpha见她没反应，几乎扭头就跑。

医疗舱里的萧君发出一声痛呼，又戛然而止。舱内开启了静音模式。萧君被机器结实地摁住，茫然的眼泪和药液混在一起。

秦佳秋平时可能是个温文尔雅的严谨形象，如今再也按捺不住，她对着男Alpha的衣摆就是一扯，叫对方一个踉跄。

“秦女士！”男Alpha回头一阵拉扯，秦佳秋死不松手，“您的想法我们都能理解，请您理性一点！打胎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咱们做Alpha的，能让Omega怀孕，谁会想着打掉？！”

“求求您了，我妻子她，她绝对撑不住自然分娩……”

她会死……秦佳秋几乎不能呼吸。

“哪怕，哪怕让我把孩子转移到人造生殖腔里，拜托……”

“那丁点成功率，玩玩算了！而且说到底，你抱着孩子去拿钱就行了，到底在矫情什么？！”

生育补贴高昂极了，如果没有Omega的话，独自一人带娃的Alpha甚至能拿到更多。或者，再寻配偶。秦佳秋这样的Alpha，只要想，根本不会缺新Omega。

话说的某种意义上很符合逻辑，但很难听，和加了香氛的消毒水气味一样让人恶心。

男Alpha吃到了秦佳秋的拳头，邦硬的指节直接敲断了鼻梁，他眼前一黑。

一米九几还健身的Alpha，一拳打出了男人的巨大危机感。

现行《Omega保护/法》规定，妊娠期Omega有权得到标记Alpha信息素安抚。也就是说，哪怕是她的Alpha杀人放火了，法律也会保护她在Omega身边提供信息素的权利。

一切为了AO伴侣服务。Alpha们因此将永久标记一位Omega作为人生的默认项目。

“保安——！保安！——”男Alpha尖叫着，按响了警报。

医疗室里的人工智能只有医疗功能，它们聚到男人身边，开始评估伤势，却不阻止秦佳秋。趁着安保机器人赶来前，秦教授又断了他几根骨头。

……

万念琛没想到萧君怀孕了。

荀远给萧君的抑制剂来自万念琛未完成的实验品。荀远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副作用确实不明。

那瓶试剂不知怎的还是出现在了他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