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之一被隐藏在鹿府被烧的灰烬中。】
当她从床榻上弹坐起来时,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
她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指尖冰凉。
鹿府里所有的一切,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几乎焚尽了一切。她开始思考,也许在那片焦土之下,还有证据被遗漏了。
那是鹿家沉冤昭雪、找出幕后真凶的关键。她不再犹豫,开始在心里计划起前往鹿府的事宜。
*
机会在几天后悄然降临。
谢弈被皇上叫去皇宫里委任调查什么事宜不在王府里,巡夜的卫兵们昏昏欲睡,脚步拖沓。
鹿宁将长发胡乱挽成一个最简单的圆髻,无声地从后窗翻了出去,避开卫兵,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出去,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城西鹿府遗址的方向疾行而去。
心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从绝望中挣扎出来的希望,每一步都像是在叩问那被掩埋的真相。
当那片熟悉的焦黑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鹿宁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昔日气派的朱漆大门和威武石狮早已荡然无存,高耸的门楼早已坍塌,只余下几根烧得乌黑的巨大木梁,斜斜地靠在一起。
焦黑的砖石瓦砾堆积如山,几堵残存的墙壁孤零零地矗立着,墙上大片大片被浓烟熏染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曾经的大火。
这里曾经是她最温暖的家。
她记得那片开阔的演武场,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是父亲和兄长们晨起练功的地方。她也记得母亲居住的后院,那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每到春天便开满洁白硕大的花朵,香气满园。
如今,玉兰树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演武场的青石板碎裂,被厚厚的黑灰和瓦砾掩埋。几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从焦黑的缝隙里钻出来,在风中微微摇曳,更添几分荒凉。
一股浓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鹿宁的鼻腔,视线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是来找证据的!
凭着残存的记忆,鹿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艰难跋涉,终于在一片高大的瓦砾堆前停了下来。这里依稀还能辨认出书房院落的残迹,几块烧得变形的石头散落在旁。
她蹲下身,不顾肮脏,开始徒手在厚厚的灰烬和瓦砾中翻找,指尖被尖锐的碎片划破浑然不觉。
每翻开一片焦黑的残骸,心都悬起一分,又在发现只是无用的碎片时沉下去一分。
时间无声流逝,晨光熹微,给这片焦黑的土地投下惨淡的光线,更显阴森。
“当啷!”
就在鹿宁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声轻微的脆响响起。
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拂开表面的浮灰,看到一片巴掌大小、被烧得边缘蜷曲焦黑的皮革状物,从灰烬中出现。
它的大部分已被熏得乌黑,但却依旧能辨认出是半个圆形徽章。她仔细辨认,看到那印记的形状,交错的两条蛇,像极了之前见过的血蛇图腾。
又是与这个组织有关?!
她转过半个徽章,只看到后面露出“木”字。
木?
是什么字的一半呢?
鹿宁还在沉思,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看来,这片焦土之下,还藏着些有趣的念想?”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鹿宁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下意识回头,看到谢弈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之上,就站在几步开外一堆焦黑的断墙旁。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紫色的锦袍在灰败的废墟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他上朝穿的衣服,看来是从皇上那里直接过来的。
他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却锐利的牢牢锁定了鹿宁,随后扫向她刚刚发现的残片。
在谢奕身侧半步之后,影子紧随其后,微微垂着头。阴影将他的面容完全笼罩,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与这片焦黑的废墟融为一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块白玉玉佩,神情淡淡的说道:“你猜,方才皇兄找我何事?”
“何事?”鹿宁艰难的张了张嘴,总觉得与鹿家有关。
谢奕轻笑一声:“皇兄怀疑鹿府叛国之事有隐情,让本王重启调查。”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跟向将军及陆大人一起。”
鹿宁抬起头与他对视,感觉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了。